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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时没见到江夜白,准备回帐前才看见他,于是将手炉给他了。 算作兑现了此前的承诺。 原以为他只会随意接过,不曾想江夜白垂眸看见手炉上的污渍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慢慢的,表情好似要哭出来一般,委屈极了的样子:“为什么脏了?” 乐秋皱眉,她不懂,这个手炉有那么重要吗?对着这一个小小手炉要不要演的这么夸张吗? “汤药不小心洒在上面了,洗不掉了。” “我不要这个。” “我不要这个。” “我不要这个……”他反复说着,抬眼,执拗地看着她,“你要给我买个新的,一模一样的。” “我只有这一个手炉。”乐秋无奈回道,她上哪给他换啊。 “我不管,你要给我一个新的。” 就像小孩在向父母讨要玩具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般模样,着实扰得乐秋有些心烦。 她只好随口扯了个谎:“知道了,等到了前方城镇,我给你买个新的。” 得了承诺,江夜白依旧满心气闷,竟然没再纠缠乐秋,独自垂着眉眼,返回了自己的帐中。 一入帐内,便召出了阿奴。 阿奴乖巧静静看着他。 江夜白看着她与乐秋极为相似的面容,心底积攒的委屈瞬间倾泻而出,满是酸意与暗怒:“阿奴,你娘亲根本不在意我。” “根本不爱我!” “那手炉是她赠送于我的,她却转头将手炉给了那道士用,甚至为此与我吵了一架。” “如今好不容易讨要回来,却被那道士弄脏了……” “我都没用过几次……却被他弄脏了。” “洗不干净了。” “阿奴,你说那道士是不是该死?” “该死。” “等我寻到机会——” 话说到一半,乐秋却找过来了,在外喊他名字。 江夜白心头一紧,隐去阿奴身影,掀帘走出帐篷。 “怎么了?”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怒气,无声地在与乐秋耍脾气。 乐秋站在帐外,神色柔和了几分。 还有事没说完呢,方才见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一般,便等了会,想他应该平静了些,才找过来。 她的计划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别耽误了。 抬眸看他,眼中好似充满爱意:“今日听商队里的人说起一件有趣的习俗,恋人之间可互取一缕发丝编在一起,象征永结同心。” “我想取你一缕头发编在一起,塞进香囊里,可以吗?” 简简单单一席话,瞬间抚平了江夜白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失落。 江夜白愣愣的,漆黑的瞳仁里骤然亮起漫天星光,欣喜、悸动、雀跃层层翻涌,席卷整颗心房。 她不是不在意的。 她心里,是有他的。 突如其来的情绪裹挟着他,几乎失语,回过神后也不找剪子,直接凝起阴气,截断一缕乌黑柔顺的发丝递过去。 “够么?” 乐秋接过来看了看:“够了。” 拿到东西,便转身离去。 江夜白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一缕的鬓发,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回到帐内,再度召出阿奴,轻声说:“阿奴,你娘亲还是爱我的,是我多想了。” 他心情大好,从行李中翻出几件新衣裳要给阿奴换上。 眉眼温柔,满心宠溺。 可就在他俯身整理阿奴衣摆的瞬间,一缕阴气忽然从帐角无声地探出来,像一条蛇一样缠上阿奴的脚踝,猛地一扯,细瘦的小腿便从膝处断开,化作黑雾散开。 阿奴没了平衡,软软地倒下去,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懵懂无觉的表情。 江夜白眼底笑意瞬间碎裂殆尽。 戾气与怒意瞬间席卷全身! 抬手朝那阴气来处一抓,一只半透明的鬼影便被无形之力从暗处扯了出来,身形高壮,披着残破的铠甲,面上已无血肉,只剩森白的颧骨和眼眶。 生前大约是个将领,从古战场一路尾随而来,道行足足百年有余,远超寻常阴鬼。 那阴鬼现身瞬间,便朝着江夜白仰头怒吼一声,声浪狂暴震耳,裹挟着无尽怨气与杀意。 江夜白周身黑气暴涨。 二鬼在狭小帐内激烈缠斗数个回合,那阴鬼凭借百年修为、沙场厮杀的狠厉招式,一时竟与江夜白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几番缠斗过后,江夜白渐渐摸清对方路数,眼底寒芒一闪,寻得破绽,掌间凝聚浓郁黑雾,狠狠一击轰出! 瞬间穿透厉鬼周身煞气,直击魂魄,最终化作黑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江夜白面沉如水,俯身轻柔抱起阿奴,指尖重新凝起阴气,小心翼翼修复她被扯断的小腿。 低声呢喃,语气冰冷含怒,满是厌恶:“藏头露尾的鼠辈,无胆正面抗衡,只会背地里使阴招,卑劣至极。” 作者有话说: 还在这傲呢被乐子算计了都不知道 乐秋入睡后做了一个噩梦。 不过对她来说,这算不上是噩梦——毕竟那不是她的故事。 梦中,小小的“她”看着父母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后静静伫立在门槛边,目光执拗地望着离去的方向。 春日等过漫山花开,夏日熬过灼灼酷暑,秋日望尽落叶纷飞,冬日挨过凛凛风雪。 门口始终没有出现父母归来的身影。 奶奶因忧思成疾,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她”必须肩负起对奶奶的照料,白日悉心照料饮食汤药,夜里守在床边彻夜陪护,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在一次外出买药时,奶奶病故在床上。 短短数载,父母不归,奶奶离世,“她”彻底成了。 可奶奶却化作阴鬼,夜夜索命,想要“她”下去,一家团圆。 梦到这里时,乐秋被外头的声响惊醒了。她坐起来缓了一阵,仔细辨认,发觉动静是从江夜白那边传来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等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才起身。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竟无一人外出查看。 就她一人听见了吗? 走到他帐前,唤了一声“江夜白”,再掀开帘子进入,却见他周身干干净净,不见半点伤痕。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很快又压了下去。 “你没事吧?方才好大的动静。” “我没事,只是有些臭鱼烂虾不自量力闯到我面前罢了。”江夜白跪坐在被褥上,身子前倾,双手圈住她的腰身,抬眸含笑,“秋秋,你在关心我吗?” 关心你? 关心你到底死没死。 乐秋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皱起眉头:“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刚刚还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鬼在追杀我,接着就被你这边的声响惊醒了。” “噩梦?” 江夜白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依乐秋的性子,本不该做噩梦,心神不宁之人才会夜梦缠身,她没道理会这样。 而且这么碰巧么,这边出事,她那边也有状况? 站起身来,要去她帐中查看。 仔细一探查,果真叫他发现了什么——她今日换下的衣物上缠着一缕阴气。 这就是导致她做噩梦的原因。 双指一掐,捏碎了那缕阴气。 江夜白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半分,那漆黑的眼眸深处,沉沉叠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扰他便罢了,还将主意打到乐秋身上。 转过身,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淡淡温和地说:“现在无事了,秋秋且安心睡吧。” 乐秋点点头。 江夜白出了帐篷,并未折返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朝着队伍中央走去。 途经明殊休憩的车厢时,夜风卷动帐帘,掀起一道缝隙。 明殊正靠着车壁坐起身来,借着那一道缝隙,看见了那道在月光下行走的身影。 江夜白一直走到苏执的帐前,没有停步,直接掀帘而入。 苏执静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仿佛早已预知他的到来,不见半分意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两股深浅不一的阴气在无形之中悄然碰撞、交织、试探,弥漫在整座营帐。 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 “苏执,四百余年阴鬼修行,你本该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何必偏要自寻麻烦。” 苏执抬眸,眸光沉沉,淡淡反问:“江公子此言何意?” “何意?觊觎我体内赤瑛珠的心思,何必继续装傻?” “你困于阴鬼之身四百多年,也妄想脱下人皮,行走在阳光下,对么?” 苏执的睫毛微垂,没有否认。 江夜白心底怒意翻涌。 若苏执仅仅只是暗中算计他、针对他一人,他或许还能隐忍一二,可此人先是派遣百年厉鬼暗中偷袭,伤了阿奴,接着又用阴气缠绕乐秋,扰她安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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