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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玉梅被绑架,张铁虎急急去府衙报官,却不曾想中了郑太岁的圈套。
三晋地界,即便是春末时节,夜里依然寒凉。张铁虎出门着急,只穿了单裤短衣,虽感觉透凉难耐,却也顾不得许多。喘着粗气跑到了督军府三司府衙衙门口,张铁虎一到地方,钱捕头竟然就在衙门口,貌似在等人。张铁虎哪能想到,钱捕头等的人就是他。张铁虎心里有点疑惑,却没发现是哪里不对。于是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官爷……小民张铁虎,报官郑太岁勾结贼人绑票我订婚之妻程玉梅。”
钱捕头故作紧张:“哦?你赶紧说说。”
张铁虎把所发生的一切,和钱捕头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同时还把那封郑太岁的信给了钱捕头。钱捕头拿起信,借着火把的火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假意紧张地说道:“我这就去叫其他捕快一起去救。我这儿差不多得一炷香的时间,你也别等我,骑着我的马,先去把郑太岁这厮拦着,纠缠着他们,别让他们跑远了,我随后就和其他捕快一道去救人。”
张铁虎一听,感恩得不得了,湿着眼眶,抱拳单膝跪地,说道:“小民知道这位官爷就是太原城的钱捕头,钱捕头大恩,小民没齿难忘。”说完,翻身攀镫上鞍,扬鞭打马,直奔赤桥村而去。
钱捕头站在衙门门口,一直看着张铁虎骑着马远去,最后,没了踪影,也听不到马蹄声。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把手里那封郑太岁的信折了折,搁火把上烧了。灰烬随风飘散,什么都没有剩下。钱捕头便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踱着方步回家睡觉去了。
……
赤桥村口,郑太岁正等着张铁虎来落进圈套,等着等着,他自己也开始觉得周围有些异样,但是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总是觉得自己的双眼看到的距离不如原先那么远了,看到的范围,也不如原来宽了,氛围越来越压抑。于是开口对庞黑五说:“我他娘的怎么也感觉哪儿不对啊?这……”
郑太岁的感觉却是对的,异变突然就发生了。
一堵风墙,带着空间的扭曲波纹,迎面吹到。
风过天变。
四周完全变成了灰绿色暗雾的世界。郑太岁一惊,开始叫庞黑五等人的名字,可是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了他郑太岁一人。
他一脸惊恐,一心茫然,满腹疑惑。
“咋了这是?这是怎么了?这天怎么变成这样?和戏文里唱得十八层地狱一样,我是死了?没呀?我感觉我活着呢……”淡绿雾里,只能看到七八尺之外。
没有人回应郑太岁的叫声,但是不久,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不是脚步声,是拐杖支撑地面的声音。“咚咚咚……”,好似有好多拐杖。
郑太岁慢步进入绿雾当中,几个影子隐隐约约在面前不远处。郑太岁继续向前,前面逐渐出现九个高高的身影,确切的说,是九个鬼!
瘦癯干枯,骨架嶙峋。五个身影逐渐清晰,为首的是一个一丈开外的体形,身穿白色唱戏的青衣,长发垂腰,面容模糊纠缠,时有时无,看不清楚,喉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唱若哭。它身旁是八个纸糊的男女,同样高一丈有余,脂粉油彩抹画的眼耳口鼻,身体里发出吱吱咔咔的声音。那八个纸糊男女,慢慢弯腰爬在了地上,开始向郑太岁爬行。一步五尺,两步一丈,瞬间就到了郑太岁身前。
把郑太岁吓的,鼻涕,眼泪,尿水全都失禁流了出来。他抱着头的双手,忽然感觉到有冷冰冰的东西缠在了双手双脚上,郑太岁睁眼一看,竟然是那几个纸人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脚和脖子。纸人们一用力,郑太岁被腾空抬起,他身上的尿水还在滴滴答答往地上掉。纸人们此时便开始一寸一寸往开撕扯郑太岁的身体,疼痛逐渐加剧,慢慢到了极限,郑太岁疼得全身拼命挣扎,可是那些纸人的手臂就如同铜锁铁柱一样,无法撼动分毫。最后,郑太岁竟然被“五马分尸”,一堆碎肉落在地上,一大片冒着热气的腥臭血液四处横流。
郑太岁惨嚎之声,在绿雾中回荡,可是绿雾之外,却寂静无声,只有清风虫鸣。
庞黑五一行六人也是同样境遇,突然就落了单,鬼打墙兜圈子,最后也被群鬼分尸而亡,那兰若古寺门口,是人头五颗,残肢遍地,腥血四溢。
晋阳镖局六人和那郑太岁,真是害人不成枉死荒郊野外。
程玉梅双手被缚,口中堵着破布团,坐在冰凉草地上,闭着眼不敢说话。不知多久,耳边没了声音,连那几个贼人的呼吸也听不到了。天凉风寒,月黑雾浓,程玉梅开始瑟瑟发抖。心中对郑太岁的恐惧渐渐变得疑惑起来,心想怎地突然没了声响?便壮起胆子慢慢睁眼。结果一看四周,墨黑夜色里,一个人都没有。
既然没了人看管,程玉梅使劲挣扎,还好其双腿没有被绑缚,程玉梅便起身,在树上东蹭西拉,总算把绳子解了下来,扔掉口里的破不团,疯了一样地拼命逃跑,七转八拐到了一片树林处。四周竟然死寂一片。风吹树叶的声音没了,虫鸣声,水流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抬头,忽然她发现,那当空明月竟然比平时大了数倍。当程玉梅低头再看树林和林间小路时,月光银辉之下,参天树木的叶子竟然全都成了血红色。程玉梅登时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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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毛孔收缩,一身一身鸡皮疙瘩,头皮阵阵酥麻,头发都要竖立起来。
淡淡灰雾平地而起,灰雾中夹杂着一股腥臭味道。很快周围所有的景物都被雾气笼罩,放眼只能看到两三丈的距离处。
程玉梅此时已经吓得失了方寸,掉头就朝来时的路往回返。此时的程玉梅早就忘了她是被郑太岁绑架,然后逃命到这里的,周围一个活物都没有。程玉梅一直走一直走,走得大汗淋漓,走得鞋丢了两只,却还是在树林里。路,还是她进树林的路,可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程玉梅惊恐得双手抱头,拼命揉搓头皮,依稀记得,老人们说,遇到“鬼打墙”就搓头皮,搓着搓着就找到路了。
程玉梅就一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一边揉搓头皮:“么事儿,么事儿,就是个雾,哪来的鬼打墙,么事儿,么事儿,揉揉头,不用愁,大鬼小鬼摔跟头,揉揉头,路有头,身边就是村里头……”
揉了一阵子,玉梅觉得心神稍微镇定了下来,才壮着胆子睁开眼睛,结果,看到雾里边有个黑影子在动,那黑黑的东西好像也看见了程玉梅,从雾里很慢地朝程玉梅这边过来,等到了七八尺距离的地方,程玉梅看出来,那东西是爬在地上的,对,是爬着的,那后边是两条人腿,能分辨出来。
程玉梅也慢慢往过走,边走边问:“你是谁了?郑太岁?铁虎哥?你咋爬在地上?”
可是,等走近了,能分辨出来的时候,玉梅看到,哪里是个人,那根本就是个鬼,全身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好像是白色衣服,但是又虚影重重,看着直眼晕,长长的乱发散落下来,垂到地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没有瞳仁,就是红红的,像两个黑洞,盯着玉梅,从鬼躯里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然后一根一尺长的舌头从一头乱发丛中伸了出来,舌头上哩哩啦啦的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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