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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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方思明默默地站起来，皱着眉一言不发地拂去身上的尘雪。少年见状赶紧殷勤的上前帮忙，适机小心翼翼地问方思明道：&ldo;你是……华山弟子吗?&rdo;

这少年衣不蔽体，粗麻织得衣裳上面好几处都打着补丁，有的地方干脆就是大大小小的窟窿，显露出黄瘦的皮肤。

兴许是这样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待久了，方思明甚至无意间看见少年身上还有几处冻伤，他不免怔了怔，却又装作视若无睹，冷着脸反问道：&ldo;你是?&rdo;

&ldo;我也不是。&rdo;少年挥挥手否认，&ldo;我是想上华山拜师的。可华山地势险要，中途又遇上大雪。刚刚在树上本想着是探探路，没想到一脚滑就……&rdo;

方思明不是很想再记起这段不甚愉快的回忆，便打断道：&ldo;我亦是要上华山拜师的。&rdo;

听他这样说，少年不由一喜，道：&ldo;那我们一起吧?也算有个照应?&rdo;

方思明本想一口回绝掉他，可想起少年身上的冻伤，心头没来由的一软，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ldo;好&rdo;字早已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ldo;那太好了!我叫沈逍遥，敢问少侠尊姓大名?&rdo;

&ldo;方才我……&rdo;

方思明本想要改口，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沈逍遥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他只好叹了口气，将错就错去接他的话茬，回道：&ldo;在下慕昀。&rdo;

既是卧底偷师，自当也要改名换姓。沈逍遥此时问起，方思明便自然而然将事先起好的化名报出。

&ldo;慕昀……&rdo;沈逍遥喃喃半晌，似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忽地问道：&ldo;可是

&lso;慨前迹之昀陈&rso;的&lso;昀&rso;?&rdo;

不曾想到这样一副装容的沈逍遥竟还能吐出一两句前人的诗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像是看穿了方思明的心思，沈逍遥不好意思地道：&ldo;慕昀兄见笑了。以前混迹过的地方有间私塾，我常在窗外听夫子教学，时间久了也总学会些皮毛。&rdo;

&ldo;窗外?&rdo;方思明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说出口才回觉到有什么不对，于是又道，&ldo;抱歉。&rdo;

&ldo;没关系。&rdo;沈逍遥无所谓地笑笑，继而解释道，&ldo;那时赶上中原大旱，饥荒瘟疫蔓延，我爹娘都没熬过去，只留下一个我。&rdo;

&ldo;之后在街上求生存，看见同龄的孩子都上私塾去念书。我好奇，就跟着去听了几天。不过，有一天不凑巧被发现了，那个夫子就不准我再去了……&rdo;

中原大旱!

见方思明神色微变，沈逍遥问：&ldo;慕昀兄，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rdo;

方思明摇摇头：&ldo;没什么……&rdo;

只是对这场天灾很熟悉罢了。

方思明一岁多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场大旱，他的亲生父母将他卖给了他现在的义父朱文圭，以换口饭吃。

纵然他义父待他喜怒无常，可破砖烂瓦，残羹冷炙，也总好过一无所有。看沈逍遥这般落魄的模样，这么多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沈逍遥&ldo;哦&rdo;了一声，又道：&ldo;那慕昀兄我们赶紧走吧，这华山天气古怪善变，时雪时晴，耽搁了再遇上大雪封路就不好了。&rdo;

&ldo;等等。&rdo;

沈逍遥刚抬脚，就被方思明叫住了步子。

&ldo;嗯?&rdo;沈逍遥回头看他。

只见方思明解开自己斗篷的结扣，竟是上前披到了沈逍遥身上。

这下换沈逍遥四肢僵劲不能动了，仿佛周身的血液都随着方思明的动作在刹那间凝固。

他本以为自己在世上摸爬滚打十几年，脸皮怎么着也够厚得堪比秦始皇修长城的砖了。结果别人主动对他好的时候，竟无法适应，于是沈逍遥忙道：&ldo;不不不不……不行的!慕昀兄你还是收回去吧!我身上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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