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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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姬同不管不顾，他料定我不敢叫，猛然间出手，我便顺着衣带滑进他的臂弯里，动弹不得。

腹间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似的，痛得我蹲在地上，姬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沉思，可我此时已无暇顾及，闭着眼睛，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我和姬同静默无言。

良久门口有了动静，姬同眸光闪了闪，不知又消失在哪个窗子边。

&ldo;公主，巫医来了。&rdo;

第4章第4章

我怀孕了。

夷奴仍然是一副很蠢的样子缩在角落里，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从头上拔下东珠钗子，放在手里把玩，老巫医匍匐在我脚下，噤若寒蝉，我说：&ldo;把手伸出来。&rdo;他乖乖地抬起头，脸上带了一丝谄媚讨好的笑，然后恭敬地伸出手来，以为我要给他什么赏赐。

我把钗子狠狠扎进了巫医的手掌间，他痛得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我想我的表情一定非常可怖，不然夷奴不会一幅见了鬼的样子，她的眼睛只看了我一下，后来很快又垂下去，她的额角有细密的汗，一双手紧紧叠在胸前。

我冷笑：&ldo;你若敢泄露半个字，本公主亲手杀了你。&rdo;我把钗子丢在巫医衣袍上，便算是赏了他的，这东珠钗子很是珍贵，若是换成银钱，足以他半生无虞了。

送走了巫医，夷奴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我眯着眼，突然感到头有些痛。

她说：&ldo;公主，夷奴绝不背叛公主。&rdo;

我摸着她的脸，脸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下去，很是咯手，可到底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的脸，稚嫩得很。

&ldo;永不背叛?&rdo;这世上的事瞬息万变，即便是我都不能保证自己会永远爱着姬同，这天真可爱的孩子，怎么会认为我会相信永远的忠诚呢?

我告诉她：&ldo;如果有一日你不再忠心，我会杀了你。&rdo;我不是个善人，从来不是。

当然，姬同那里我还是没能瞒得住。

我想保住这个孩子，所以我答应了小白说的远嫁，姬同诧异于我的突然转变，说来也是讽刺，当初心心念念坚持不肯去鲁国的是我，如今想要嫁去鲁国的也是我。

所以说女人，真的变得很快，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例子。

姬同又在月色掩盖下摸到了我的房间，我早就猜到他会来。

他捏住我的下巴，眸光摄人：&ldo;这个孩子不能留。&rdo;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此来竟只为和我说这件事，或许我早就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在我的预想里，他会更加的婉转一点。

然而他没有，即便他很快放轻了语气：&ldo;蔓尔，这个孩子不能留，齐鲁两国，还有你齐国公主的清誉……经不得……&rdo;他没有说下去，我也没了勇气再听下去。我从来不晓得，原来我一个落魄的齐国公主竟还会有能影响两个国家的一日，真是不胜殊荣，又或许，我是因为姬同，才开始正视自己的使命。

&ldo;那你呢，你想要他吗，姬同，他是我们的孩子。我爱他。&rdo;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姬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懂得他的无奈，若此事宣扬出去，我和他，包括我们各自的母国，都会在七国间沦为笑柄。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点头：&ldo;好。&rdo;可笑的是，我竟这么快就妥协了。

姬同更加温柔了。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我沉醉在他那双举世无双的眸子里，我想，那不是齐国公主的夫君，而是我蔓尔的夫君。

他抱着我，好似在低语：&ldo;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蔓尔，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rdo;

我不晓得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我能感受到他的难过，同我一样的难过，为我们即将失去这个孩子的难过。

第5章第5章

夷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隔着很远我就闻见了那股子味道，我忍着胸口的恶心，对夷奴说：&ldo;拿来吧。&rdo;

她怕得很，也许是因那药漆黑黑的，深不见底，而凡是这种看不清的东西，总是无端叫人恐惧。

我却是不敢再迟疑，立时从夷奴手上夺过那碗药，一口饮尽。

药自然是苦的，可落在肚子里竟是别样的温软，好似吃了什么人参汤，我咧嘴对夷奴一笑，她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宫里的女人想生孩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堕胎，是以我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也没人教我这些，直觉里，打掉一个孩子就是饮一碗难喝的药。

可是疼痛终于如期而至，我躺在榻上，浑身的冰冷，温热的学自大腿根缓慢延下，我的身体是冷的，我唤：&ldo;姬同，姬同。&rdo;

大约叫了两声，我明白姬同大抵是来不了了，所以又唤：&ldo;夷奴。&rdo;

夷奴握住我的手，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镇定言语：&ldo;公主，我在。&rdo;

多好，她说，我在，齐王宫里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奴隶以我为天，以我为地，因我的生死荣辱而喜怒哀乐。

我不想哭，可是眼泪要落下来，我竟没有一点办法去阻止，或许这世上有许多我无法阻止的事，比如和亲，比如亲手杀掉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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