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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这自由行吧，第一站便是同州。

同州州治荔城，处于兴京至洛府的必经之地，地势宽敞通达。因有多族混居，民风淳朴热情。当地盛产金针、红枣，百姓多食椽头蒸馍、枣模糊、鹣鹣馍之类。

这都是州牧马永贞介绍的。他自同州城外二十里迎朕，朕还没看见城门就先看见他了。好在他机灵，没一门心思地想着在朕跟前吹嘘自己的政绩，说的还都是朕有兴趣的东西。

&ldo;……如此甚好。&rdo;朕坐在州治府衙大堂上首，肯定了他的初步介绍。&ldo;那你再说说，洛水坝的前期准备，你同州完成得如何了?&rdo;

马永贞悄悄望了望朕，又悄悄望了望两边的兴京官员，鼻尖有点出汗。&ldo;回陛下，基本都完成了。只不过，李庄在洛水边有一片枣林，李氏祖陵也在其中。我等已轮番劝说好几次，全都无功而返。&rdo;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就连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张继都皱起了眉头。枣林可以赔，这祖陵就不好说了。百善孝为先，随意动土可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朕打量了一圈诸人神色，没继续深究。&ldo;如此，朕知晓了。今日在座诸位怕是和朕一样，都是第一次来同州，有劳马州牧一一费心。&rdo;

马永贞连称不敢，自去安排晚膳和住所。诸人旅途劳顿，朕便让他们各自安置了。

一夜无事。第二日，朕早早地起了身，吩咐刘瑾准备洗漱。

刘瑾睡眼惺忪，兼之一头雾水。&ldo;陛下，今日又不用早朝，您这是要……?&rdo;

&ldo;叫你去就去。&rdo;朕不想多话，&ldo;小心点，别惊动其他人。&rdo;

即便不知道朕为何早起，刘瑾也听懂了不要惊动其他人的潜台词，顿时就苦了脸。然而朕已经打定主意，他也不好多话，只能照办。

于是，朕顺利地把自己扮成了普通富人。再点上八个换好常服的侍卫，朕便兴冲冲地准备出门吃早饭了。

然后，朕就在朕的院子外边看到了守株待兔的谢镜愚。

‐‐简直活见鬼，谢镜愚怎么知道朕要去体验一把民间生活?

&ldo;谢凤阁，大清早的，你杵在这儿是干什么呢?&rdo;

谢镜愚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答：&ldo;臣昨日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思考若是陛下突发奇想，刘内侍能不能拦住陛下。如今看来，确是不能的。&rdo;

朕差点要翻白眼。刘瑾当然拦不住朕，所以你亲自来拦了?&ldo;怎么，谢凤阁又想叫朕带上左右千牛卫?&rdo;

谢镜愚一定听出了朕的讽刺，但他仍旧不卑不亢地答：&ldo;陛下圣明。&rdo;

一根筋的死心眼……朕简直服气。先是临江楼，后是慈恩寺，再接着笑春楼，而后是现在……怎么朕每次出去溜达都能被谢镜愚撞上?他的眼睛是长在朕身上了吗?

这样下去不行，朕决定先下手为强。&ldo;谢凤阁，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马州牧，朕这就回去;要么你闭嘴，朕带你出去。选哪个，说吧。&rdo;

谢镜愚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认真考虑起来。不过片刻，他就道：&ldo;臣选第二个。&rdo;

朕本已做好了他选第一个的准备，闻言一愣。谢镜愚有这么好说话?还是说，如果谢镜愚能自己跟着朕，他就认为太多千牛卫是不必要的了?

可只要从谢镜愚的角度出发，朕立即就明白了其中奥妙‐‐选前一个纯粹吃力不讨好，朕还要恼他;选后一个，朕会高兴不说，他也能亲自看着朕、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还知道变通，也不是完全的榆木脑袋嘛!

&ldo;那就走吧!&rdo;

兴京极大，从宫中到西市少说得走半个时辰。同州连府都不是，自然更没国都的规模，不过从州府边上的院子走到早市也得一刻钟。

好在朕出发得早，一行人到的时候，天边微亮，店铺只稀稀拉拉地开了几家。早点摊的矮桌矮凳瞧着都是斑驳痕迹，摊主是个驼背老丈，正在露天铁锅后头拌着什么。

谢镜愚只瞧了一眼，眉间就蹙了起来。&ldo;陛下，您……&rdo;

&ldo;外头就不要这么叫了，&rdo;趁还没人注意，朕赶忙提醒他，&ldo;你这是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谁?&rdo;不等他回答，朕就提了声道：&ldo;要十份蒸馍!&rdo;

&ldo;好嘞!&rdo;老丈看着驼背，声音倒是很洪亮，&ldo;这就上来!&rdo;

见如此，谢镜愚只得无可奈何地跟着朕落座。&ldo;外头吃食粗糙，臣恐不合陛……&rdo;挨了朕一记狠瞪，他赶忙改口：&ldo;恐不合您胃口。&rdo;

&ldo;有什么合不合的，不就是蒸馍吗?&rdo;朕端起架子教训他，&ldo;粒米辛劳，就不要挑三拣四了。&rdo;

&ldo;真不是我挑三拣四……&rdo;谢镜愚刚才的蹙眉统统变作了无奈，&ldo;这不是您从没吃过，我才担心吗?&rdo;

朕还待继续说朕没他想象的娇贵，蒸馍就已经端上来了。&ldo;客官，您们这是打哪儿来的呀?听着不是本地口音?&rdo;

&ldo;兴京，&rdo;谢镜愚答得很快，又看了朕一眼，&ldo;我家主人是做果行的。&rdo;

朕刚想咬一口蒸馍，闻言差点把它掉下去。一眨眼的工夫，朕就成卖水果的啦?谢镜愚这睁眼说瞎话的工夫不比朕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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