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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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虽说是流言，倒也不完全空穴来风。雍蒙自小深受杨昭容教导，温文尔雅，书画双绝，堪称朕的诸位兄弟中一等一有才华的。至于容貌，有那么个倾国倾城的娘亲在，他想不长得好看都不行。

就算是朕也得坦白承认，雍蒙是第一个朕能切身体会到什么叫&ldo;公子世无双&rdo;的人。实际上，谢镜愚还没到兴京时，百姓心目中的国都第一男神非他莫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ldo;一见魏王误终身&rdo;?即便到如今，他的魏王府依旧是文人墨客竞相投效的无上之地。

若不是雍蒙不爱出门、素行低调，实在可以和谢镜愚打个南北对台。

朕早前便知道有好事之人如此希望，此时又见到他，也不能免俗地将两人比较了一番。最终结论么……一个是朕的四哥，一个是朕的臣子，身份地位本就有差别，没法放在一块儿比。

雍至见朕下辇，急忙迎上前来，颇是嘘寒问暖了一番。有他带头，诸位亲王也跟着一番慰问。朕随口寒暄，等轮到雍显、雍无咎的时候，便提前告诉他们，封号朕都想好了，他们俩就等着上冬至的大朝会吧。

朕不在兴京的三四个月里，礼部已经在准备一应事项，他们自然知道。但听闻正式封王就是一月之内的事情，两人的兴奋之情依旧溢于言表，赶忙谢恩。

&ldo;陛下素来宽厚仁德，待诸位兄弟尤其亲厚，实在是我等的福气。&rdo;雍蒙笑称。

闻言，朕特意瞧了他一眼。他和雍至、雍桓同年而生，弱冠时一同封王一同娶妻。彼年朕连太子都不是，实在不敢腆着脸自夸待他亲厚。便是再往前，朕也没和他同个太傅，平素宫中走动稀松平常。

八成又是什么周到的礼仪吧，朕心想。况且，如若朕的诸位兄弟们知道是朕向父皇提了亲王遥领刺史的建议，怕是恨朕都来不及呢，还谈什么兄弟情深?

但说到这遥领刺史，能防亲王叛乱，却防不了地方藩镇。可能也得改改，找个好时机，把各地节度使手中剩余的军权收上来才是。最后，若想要真正治本，必须亲立君威;这个就难太多了，需要好好谋划……

&ldo;……陛下?&rdo;雍蒙轻声唤了一句。

朕还没完全走神，闻言立即笑了笑。&ldo;本就是一家人，四哥说什么客气话?&rdo;

&ldo;陛下说得极是!&rdo;雍至热情地接口，&ldo;今年的大朝会，不仅有陛下和我们几个，还有七弟八弟，实在热闹得很!&rdo;他又瞧了瞧雍蒙，拍掌笑道：&ldo;前两年战事吃紧，陛下不得不罢了大朝会;如今心腹大患已除，四弟，你的多年心愿很快便能实现了!&rdo;

&ldo;哦?是什么?&rdo;朕从没听说雍蒙还有个多年心愿，颇为好奇。

雍蒙微瞪了雍至一眼，才恭谨道：&ldo;回陛下，也不是什么多年心愿。只是臣素闻谢相才名，想要讨教一二，却苦于无以得交，心中便常常遗憾。&rdo;

这个……乍一听令人惊讶，仔细想想却在情理之中。如果朕是雍蒙，怕也是很想认识一下后来居上的谢镜愚。&ldo;这话怎么说的?&rdo;朕也笑，&ldo;你堂堂一个魏王，谢凤阁难道敢把你关在门外不成?&rdo;

&ldo;臣也未尝不如此想。&rdo;雍蒙轻声叹气，&ldo;然而谢相忙于政务，日日都不在府中，臣总不能在宫门外守着他吧?&rdo;

朕素来是知道谢镜愚不爱交游的。结党营私本就是官员大忌，更何况他身份敏感;为求自保，他肯定得拿出个态度来‐‐不请客、不赴宴，私交慎之又慎，便是他的态度。即便雍蒙递帖或者叫他上门拜见，他必然也要推脱。

另外，虽然朕从没听说雍蒙有异心，但文人墨客从来都不是易与之辈;要么自恃才高八斗，要么唯我孤芳自赏。雍蒙在他们之中口碑极高，即便称不上长袖善舞，也至少是八面玲珑。如此一个人，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来找朕诉苦，搞不好已经在谢镜愚那儿碰了好几个软钉子。

朕必须得说，这招棋还是很妙的。谢镜愚不爱交游，本质还是怕朕起疑心;雍蒙便直接找到朕，说他想和谢镜愚谈点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理由甚是冠冕堂皇……

&ldo;看来倒是朕给谢凤阁太多事情了，&rdo;朕笑着自责，&ldo;竟然只能让四哥在大朝会上见上谢凤阁一面。谢凤阁，&rdo;朕提了提声音，&ldo;到朕这儿来。&rdo;

随行官员本就跟在朕身后，谢镜愚官阶高、站得近，应当已经听到一些了。&ldo;臣见过陛下和诸位殿下。&rdo;他上前两步，语气恭敬，与平常殊无二致。

朕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末了对雍蒙说：&ldo;四哥，人朕已经给你带到了。其后如何，朕可管不着你们。&rdo;

雍蒙也甚是乖觉。&ldo;若是臣才学有亏，谢相看不上眼，那自然都算臣的错。&rdo;

这话说得可真是客气，朕总算明白雍蒙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了‐‐把自己摆得如此之低，礼贤下士都不足以形容吧?

&ldo;魏王殿下乃天潢贵胄，加之才名远扬，只怕是臣高攀不起。&rdo;

朕正暗自嘀咕着，就听到谢镜愚这么一句，差点没笑出来。一句客气话是客气，两句客气话也是客气，但两句差不多的客气话就像是互怼了。

即便在场的都是人精，气氛也一时僵冷。朕好容易忍住笑，轻咳一声：&ldo;你们俩在这儿互相自谦，莫非是当朕和其他人都不在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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