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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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好消息是，因为松仁松赞即位手段堪称凶残，又攻打吐谷浑，李囿已经留了个心眼，预先实行坚壁清野政策，坚决迁走了原本住在与吐谷浑交界处的百姓。只要死守城池，就暂时不会有伤亡情况。

&ldo;他们来得真快!&rdo;江通忍不住叫苦。&ldo;我等率领的数万精兵历经长途跋涉，如何能立即与吐蕃一战高下?&rdo;

诸人面面相觑，而后褚海睿道：&ldo;不快就不叫偷袭了。&rdo;他想了想，又疑惑地望着朕，&ldo;自知道吐蕃之意始，臣就有一事不明。&rdo;

&ldo;那就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rdo;朕准了。

&ldo;臣瞧着，吐蕃如此来势汹汹，好似势在必得。可但凡那个松仁松赞有些脑子，就知道此举到底还是无用功‐‐即便吐蕃再兵强马壮，他们也就那么点人，绝不可与我朝相争。相比之下，吐谷浑倒还显得更聪明，每次只抢掠粮草牛羊。&rdo;

这话相当有道理。游牧民族，过的是马背上的生活，定居一地本就不符合他们的习俗。退一万步说，在他们高原上找块水草丰美之地定下来也就罢了，强抢我朝州府定居?不过一年半载肯定被赶跑，这么做怕不是脑子进水?

&ldo;无利不起早，&rdo;崔英笃定道，&ldo;况且松仁松赞听起来不傻。他必定有比吐谷浑更大的图谋，才要摆比吐谷浑更大的阵势。&rdo;

褚海睿不见得想不到这个。但问题就在于，松仁松赞有什么大图谋。既然不是粮草地盘，那剩下的只有……

&ldo;松仁松赞怕是要以高压迫使陛下让步。&rdo;谢镜愚说出了在座诸人想说都不敢说的话。

&ldo;真是欺人太甚!&rdo;江通用力一拍桌，怒道：&ldo;那个吐蕃赞普说不得是见陛下年轻、又无临阵经验，便想以此欺了陛下去!&rdo;

单论即位时间，朕还比那个松仁松赞早两年。但说到年轻没经验，那倒是真的‐‐松仁松赞已过而立，且素性剽悍，每每打仗都是前锋，看不起朕这个后方坐镇太极宫的很正常。

几个将军都义愤填膺，只差挽起袖子怒骂了。不过朕不吭声，他们也不好说得太过。

&ldo;如今要怎么办，陛下?&rdo;崔英问，有些急切。这次是他领行军道大总管之职，先开口理所应当。

朕沉吟了一会儿。&ldo;你等率大军按原计划行进。至于朕……&rdo;朕本来想说朕领一队精兵连夜前往益府，但转念一想，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人叫过去。&ldo;褚节度使，立刻写信去益府，让李节度使带慕容起去安戎城。&rdo;

几人又是面面相觑。而后褚海睿小心地问：&ldo;那若是吐蕃不打安戎城呢?&rdo;

&ldo;他们不可能不打。&rdo;朕笃定道。

崔英往将军们面上望了一圈，而后上前一步，恳切道：&ldo;请陛下明示。&rdo;

朕不由冷笑出声。&ldo;既然松仁松赞有大图谋，那他定然要造成足够大的威胁。若是只打雅县、清溪关那样的小地方，他哪儿来底牌要挟朕?&rdo;

见朕如此反应，诸人莫不噤声。片刻之后，褚海睿躬身道：&ldo;臣明白，臣这就去拟。&rdo;

他说完就退下了，几个将军也是。谢镜愚留在最后，等人都出去了才劝：&ldo;陛下息怒。&rdo;

朕冷哼一声。&ldo;不过一个狼子野心的外族人，朕犯不着和他生气。&rdo;

谢镜愚仔细瞧了瞧朕的脸，随后道：&ldo;诸位将军刚刚已然知道了陛下的意思。有他们在，定不会使吐蕃赞普的图谋成真。&rdo;

朕想也是。毕竟朕向来都是同样的表情，偶尔有变化都能把臣子们吓着。&ldo;最好是如此。&rdo;

&ldo;陛下如此不虞，是否是因为陛下已然想到了吐蕃赞普的可能图谋?&rdo;谢镜愚又问。

&ldo;你说呢?&rdo;朕反问他。

&ldo;臣确实有一二猜想。&rdo;谢镜愚答，而后点点道来：&ldo;在听闻吐蕃背后有大食相助的时候，臣便有些疑惑。虽然我朝与大食在北庭、焉耆之地有所摩擦，但大食远在万里之遥，路途又险峻，如何能为吐蕃提供帮助?便是他们有意相助，撑死也就提供些珠宝香料罢了。&rdo;

&ldo;别小看大食的珠宝香料，&rdo;朕故意道，&ldo;那些玩意儿多得是有价无市的。&rdo;

谢镜愚摇了摇头。&ldo;它们确实有价无市，但陛下定然明白，不管珠宝还是香料，都不是国家壮大的必需之物，而是享受用的。照褚节度使之言，松仁松赞绝不是个贪恋身外之物的人。若是如此，松仁松赞何必要装作有勇无谋?说他为了赞普的享受也说不过去，因为他现下已然灭了吐谷浑!&rdo;

说得都对，朕赞许地点头。&ldo;那谢相以为，松仁松赞想要从朕这里要到什么?&rdo;

&ldo;不是粮草，不是牛羊，也不是地盘。臣恐怕他想……&rdo;说到这里，谢镜愚顿住了，略带担忧地望着朕，像是怕朕被后头的话激怒。

&ldo;只管说出来。&rdo;

&ldo;臣恐怕他想迫使陛下联姻，&rdo;谢镜愚低声道，仿佛他认为这样能更好地缓和朕的情绪，&ldo;他想要一个公主，真正的公主。&rdo;

朕确实这么想。朕也确实不高兴，但朕没谢镜愚想的那样不高兴。

毕竟，用联姻来安抚周边部落不是什么新鲜事，古已有之。在大多数情况下，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认一个宫女做义女，再封个公主嫁出去敷衍。用一个女人和嫁妆换边疆安宁，从皇帝和国家的角度来说是合算的，毕竟打仗要耗费更多国力，打胜仗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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