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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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瞧这打小算盘也不掩饰的样儿……朕失笑，没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ldo;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rdo;

时历进入十一月，离冬至大朝就不过十余日了。地方官员和周边诸藩陆续进京，这可能也是朕正好撞上胡人表演泼寒胡戏的原因。百戏游乐之事，朕向来不提倡;如今亲眼看到，也不能不整顿。故而，礼部的事情又多了一件。但考虑到临近年底，朕便让鸿胪寺和京兆尹都帮衬一二，免得礼部忙不过来。

诸事准备停当，朕就等着雍至的准话了。

一病三月，换成别的亲王，朕铁定亲自上门看望。走个过场博个美名，撑死多说几句场面话多赐点东西，实在容易得很。但对雍蒙，朕只推脱事忙，让雍至代朕去他府上嘘寒问暖。本来，朕不愿意做的事，谁都没办法强迫朕做;况且，真去了说不定更糟‐‐

不管朕之前是不是急怒攻心以至于口无遮拦;朕好不容易叫雍蒙死心，又怎么能再给他错误的希望呢?

但在雍至给朕带回准确消息之前，谢镜愚又轮到一次中书省值宿的机会。朕理所当然地召见了他，就说朕找人弹棋。

弹棋和围棋都是一边黑一边白，但棋盘完全不同，玩法也大不一样。弹棋棋盘上圆下方，中间略微高起;开局则是置一枚黑子于正中，而后与白子展开攻守之势。较之围棋，虽弹棋黑白总共只有二十四枚棋子，对抗却愈发凸显。

这次朕执黑，还刻意采取了偏门守法。棋子不多，单局时间一般不长;可下满一个时辰还是胶着之态，谢镜愚也品出了味道。&ldo;陛下今日手法实在不同往常。&rdo;

&ldo;万般变化，不过一个拖字诀。&rdo;朕答道，&ldo;朕最近觉得此法相当好用，谢相以为如何?&rdo;

谢镜愚正准备落子，闻言顿了一顿。思考片刻后，他猜出了朕在指代什么‐‐天子纳采进度慢吞吞，说不是天子亲自授意都没人信。&ldo;如今看来尚可。&rdo;他话锋旋即一转，&ldo;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再者说了，如果只是拖延，最后并不能赢。&rdo;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朕没立即接口。&ldo;你先落子。&rdo;

啪地一声，蓝田暖玉棋子落下的脆响于殿中轻轻回荡。

朕随即跟了一子，而后抬眼看他，微微一笑。&ldo;现下谢相又以为如何?&rdo;

原本黑子不成规律地散布在各个角落，看起来相当惫懒。然而加上这子，便成了合围之势‐‐拖只是表象，或者说温水煮青蛙;直到最后阵成，才能看出瓮中捉鳖的真正意图。

谢镜愚看了看，干脆地投子认输。&ldo;陛下布局巧妙，臣被陛下骗过去了。&rdo;

但朕可没这么容易被打发。&ldo;若谢相认真，那朕想骗你还得多花至少三个时辰。&rdo;朕紧紧盯着他，&ldo;谢相心里显然有别的事。&rdo;

谢镜愚一怔，随即失笑。&ldo;臣自己也才刚刚发现，陛下就发现了。&rdo;

&ldo;何事连谢相自己都察觉不了?&rdo;朕问他，又往织锦软垫上靠了靠。

&ldo;臣只是想，冬至将至，众臣入京，兴京城里可谓分外热闹。&rdo;谢镜愚说着就叹了口气，&ldo;可对臣而言，此去元日，正是一年里最难熬的时段。&rdo;

朕从不知有人竟这么想。&ldo;有什么难熬的?&rdo;朕好奇地追问，同时不免有些狐疑，&ldo;撑死多走动几家、多招待几人，不是么?&rdo;

&ldo;若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要臣自己说，相比走动招待什么的，臣更宁愿日日值宿外庭。&rdo;

朕竟然从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哀怨，不由颇为新奇。&ldo;朕以为，有成打的人时刻准备踏破谢府的门槛?&rdo;

谢镜愚颔首承认。&ldo;那正是难熬之处，陛下。&rdo;

瞧他犯愁地蹙着个眉，朕忍不住想笑，但最后还是憋住了。&ldo;要是诸臣知道你如此想，你肯定得背个不识好歹的名声‐‐有宴不饮，偏生要做事，不是傻子才会干么?&rdo;

见朕不以为然地打趣，谢镜愚又叹了口气。&ldo;陛下实有不知。&rdo;他解释道，&ldo;虽说臣不愁没人交游，但他们大都有所思也有所求。一个两个还好，十个八个乃至百个八十个，便是臣有三头六臂，也招架不过来啊!&rdo;

他这么说，不由令朕又想起了上巳日的曲水桥，顿时深有体会。&ldo;这个朕真是爱莫能助了。&rdo;

谢镜愚可能听出来了，颇有意见。&ldo;陛下这是打算看臣笑话么?&rdo;

&ldo;绝对没有的事!&rdo;朕赶紧摆手，心道就算有也万万不能承认，&ldo;也不是所有人，对不对?至少党将军不几日就回京了。&rdo;

听到党和的名字，谢镜愚面色稍稍好转。&ldo;是，臣也有所耳闻。而且臣还听闻，今年边疆安宁，诸位在外的将领都给陛下带了不少好物。&rdo;

说到礼物什么的，能让朕打从心底里喜欢的真不多，甚至可谓极少。此时听他这么说，朕也没当回事。&ldo;那看来今年能过个好年了。&rdo;顿了顿，朕又补充：&ldo;瞧瞧明年回纥什么动静。他稍一动咱们就动;要是他们不动，就让张继自己和姜瀚宁磨银子去。&rdo;

谢镜愚微微睁大眼睛。&ldo;张尚书要银子也是修大运河，陛下为何不帮他要?&rdo;

&ldo;朕怕他银子来得太容易，花出去也跟着太轻易!&rdo;朕轻哼一声，&ldo;户部攒银子可不容易，每钱每分都要用在实处!况且，朕瞧着，张继很愿意和姜卿讨价还价，朕也不好影响他的乐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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