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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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ldo;一会儿把这里打理清楚。&rdo;朕不疾不徐地吩咐，&ldo;没收拾好之前，不要让其他人进来。&rdo;

&ldo;是，陛下。&rdo;刘瑾立刻应道。他还没老到傻的地步，知道朕这么说就意味着朕发现他发现了，脑袋随即垂得更低，再也不敢往龙床的方向瞟。

见老内侍的脸都要绿了，朕估计他真不想知道任何可能掉脑袋的秘密。但为了保险，朕还是继续说了下去：&ldo;朕听闻，尚衣局直长刘璞是你干儿子?&rdo;

&ldo;是，陛下。&rdo;这会儿，刘瑾已经诚惶诚恐到接近害怕了。

&ldo;朕瞧你年纪已经不小，再过几年也该告老了。&rdo;朕道，意味深长地瞥了瞥刘瑾抖得愈发厉害的双手。&ldo;若是你那干儿子有你的伶俐，便带过来服侍朕罢。&rdo;

尚衣局直长是个轻松活计没错;但论起宫里最令人眼热的内侍职位，当然非朕身边莫属。

一时间，刘瑾结结实实地愣住了。&ldo;陛下，这……&rdo;也许是情绪大起大落得太过厉害，他越想说就越说不出话。幸而，在朕等得不耐烦之前，他终究反应过来，重重地噗通跪地磕头：&ldo;老奴谢陛下恩典!&rdo;

朕很满意，朕知道刘瑾向来是识时务的人。朕许刘璞高位就是许刘瑾晚年无忧;活到他那样的岁数，刘瑾也就剩这点所图了。再者，刘瑾秉性如此，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刘璞也差不多。朕就要听话懂事不多嘴舌的内侍，毕竟朕不仅要他们遮掩事实，之后还要他们处理可能有的后宫问题。

总而言之，做好了就是一箭双雕，还可能一箭多雕。

有了朕的敲打，什么消息都没走漏;若要说他人有知，也只能知道朕说的那部分。即便如此，雍蒙可能也听说了，因为他次日午后便递了折子，想要面圣。

虽然朕觉得他早晚要销假，他这次觐见也是为了销假，但时机实在太过巧合。秉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朕准了他的要求。可当他真出现在朕面前时，朕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一点惊吓‐‐

几乎整整三月不见，雍蒙简直瘦脱了形。冬日衣袍本就厚重，他穿得也不少;但光看他苍白若纸的脸色、尖得好似能戳穿木板的下巴，朕就知道雍至所言非虚。魏王妃眼睁睁地看翩翩夫君一日日变成这样，不以泪洗面简直有鬼!

惊吓归惊吓，话还是要说的。&ldo;魏王病了三月，如今可大好了?&rdo;朕开口，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至极‐‐如果雍蒙这样叫好，那怕是没不好的了!

雍蒙却似乎浑不在意。&ldo;承蒙陛下垂询，臣近日感觉好了不少。&rdo;他答道，竟然还微微一笑。

朕以前见他笑就忍不住要多想，然而这次没有。也许是他实在太过病弱，以至于朕的疑心都生不起来了。&ldo;如今正值冬歇，没什么紧要事务。魏王不如接着将养一番，待到开春再上朝罢。&rdo;

&ldo;陛下体恤，臣铭感在心。&rdo;雍蒙一躬身，话锋却跟着一转：&ldo;假告明规，请假一百日，准式停官。若是吏部的章程臣还不能以身作则，不免落人口实，以后又如何能服众呢?&rdo;

朕张了张嘴，少见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朕才嘀咕了一句：&ldo;若是准了你，朕怕是要被魏王妃记恨了。&rdo;

&ldo;绝不会，陛下。&rdo;雍蒙又说，&ldo;陛下于臣病中带口谕还不忘安抚，臣的夫人谢陛下都来不及。&rdo;

他说得自然无比，但朕总觉得哪里味道不对。一定要说的话，有点隐藏的不爽。然而雍蒙面上没显出一丝一毫的异常，朕只能认定他已经知道不能触动朕的逆鳞。&ldo;那就冬至大朝的时候开始罢。冬至如年，有魏王回归，也是喜事一件。&rdo;

&ldo;臣谢陛下爱护。&rdo;雍蒙再次躬身行礼。

这情形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时间两厢静默。朕早前以为他可能要问谢镜愚在朕寝殿里过夜的真相，现下看着又不是这么回事。但叫朕主动解释是不可能的，朕便另起了话头：&ldo;魏王可还有事?&rdo;

雍蒙安静地立了一会儿。就在朕觉得他要摇头的时候，他却开了口：&ldo;臣只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为臣解惑。&rdo;

朕不由盯着他，他也直勾勾地盯着朕。如此对视，朕终于发现了他掩盖在平静之下的暗火：因为他的极度消瘦，以至于那火焰看起来不像威胁，更像病态。朕一时间简直怀疑，若是朕告诉他答案，火焰熄灭，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支撑他活下去。

&ldo;……陛下不愿说?&rdo;雍蒙还是很敏锐。

朕在心里叹了口气。雍蒙确实没有贰心，他也不是和朕开玩笑;但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不合适就是不合适。&ldo;康王死了。&rdo;

雍蒙瞬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可正如朕所料，他眼里的火焰随即熄灭。他自己应该也察觉到了，随即跪下行礼‐‐用最隆重最复杂的那种‐‐

&ldo;臣谢陛下明示。陛下厚恩，臣没齿难忘。&rdo;他最后一次叩首，没有抬头，&ldo;臣告退。&rdo;

作者有话要说：

魏王的问题彻底解决啦

第80章

冬至很快就到了。

按照惯例，大朝会中，先是天子接受诸臣朝贺，而后检阅各地朝集，最后举行规模浩大的群宴。其中朝贺也有顺序：第一宗室诸亲，第二文武百官，第三才轮到外国诸藩。大臣不同礼仪也不同，相当繁琐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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