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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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晚上祁彻依旧没有回来。直到深夜，他的电话才姗姗来迟。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祁彻带着笑意的、慵懒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的音乐声，但很快安静下来，像是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宝贝，睡了吗？想我没？”　　若是以前，听到他这样亲昵的称呼，宋址心里或许会泛起一丝涟漪。但此刻，这声“宝贝”听起来却无比刺耳。宋址握着手机，沉默着，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回应。　　祁彻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常，或许是根本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说，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得意：“我今天去商场，看到不少适合你的东西，给你买了好些，过两天回去带给你。保证你喜欢。”　　他还在用物质来填补他的缺席，试图让一切回到他掌控的正轨。　　宋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打断了他的话，问：“你现在在哪？”　　祁彻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还能在哪？在公司附近啊，刚应酬完，累死了。突然特别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他试图用熟悉的温情拉回话题。　　但宋址没有再给他机会。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祁彻，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祁彻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些好笑的声音：“什么什么关系？恋人啊！不然呢？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宋址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恋人……”宋址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祁彻，我们……我们还是分手吧。”　　“什么？！”祁彻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打扰了好心情的怒火，“宋址！分手?你他妈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你闹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的愤怒和不解是那么真实。宋址不想再绕圈子了，直接撕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我们是恋人，还是说我是你包养的小三？祁彻，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祁彻彻底火了，他觉得宋址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带你出去玩，给你买东西，哪点亏待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小三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滴滴、带着不满的声音，距离很近，显然就在祁彻身边：“祁彻~你怎么打这么久电话呀？不是说好了今晚陪我的嘛……人家都等急了……”　　这个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宋址。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他甚至连质问和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去陪其他人就好了。”宋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释然。　　说完，不等祁彻那边再次爆发出更大的怒火和质问，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电话立刻又疯狂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祁彻”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执着得令人心惊。宋址看着那不断亮起又暗下的屏幕，眼神空洞，最后，他伸出手，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彻底变黑，然后，将它远远地丢在了沙发上。　　他站起身，环顾着这个他曾经试图称之为“家”的地方，只觉得一片冰冷。　　质问　　宋址蜷缩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身上只盖着一条单薄的小毯子。初冬的寒意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除了这里，他暂时无处可去。又是大晚上的，他也不想折腾，想着等明天一早又离开。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与祁彻相处的片段。祁彻的照料、礼物、关心……那些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也许，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太过贪心，竟然奢望那种虚无缥缈的唯一和真心。不怪他，宋址对自己说，是自己当了真。　　就在他思绪纷乱、昏昏沉沉之际，玄关处突然传来急促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客厅的顶灯“啪”一声被按亮，刺目的光线让宋址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祁彻带着一身凛冽的夜风，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宋址，几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因为愤怒和急促而有些沙哑：“宋址！你他妈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分手？你告诉我，你什么意思？！”　　宋址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看着祁彻盛怒的脸，他原本就混乱的心更加不知所措：“你……你有别人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很少在人前流露脆弱的一面，更别说哭泣。　　祁彻看他的样子，猛地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宋址一直是清冷、倔强，甚至有些木讷的，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这种神情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他一些怒火，但更多的是烦躁和不耐烦。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祁彻烦躁的不行，语气又急又冲，“我不会不要你！你听谁胡说八道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刚刚那个女生……她就是我一个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有些交情，这次回国非要拉着我陪她，能有什么？你至于吗？！”　　他打断了宋址可能提出的质疑，直接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宋址，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祁彻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指责，他蹲下身，平视着宋址泪眼朦胧的眼睛，“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直接判我死刑？就要分手？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让本就心乱如麻的宋址更加动摇。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仅凭一张照片和林尧的几句话，就否定了祁彻的一切？　　“我……我看到你们去商场的照片了……”宋址的声音很轻。　　“我去商场是给你买东西去了！”祁彻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天经地义，“那照片肯定是借位或者是故意拍的！你动动脑子想想，我要是真跟别的女人有什么，我还会想着给你买东西吗？我陪着她还给你挑礼物，我脑子有病啊？！”　　这个逻辑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宋址混乱地想着。　　见宋址眼神里的决绝有所松动，祁彻立刻趁热打铁，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哄骗的意味：“宝贝，别胡思乱想了，我就是最近公司太忙了，忽略了你，是我不对。我以后尽量多陪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而强硬，盯着宋址的眼睛：“不许再提分手！听到没有？绝对不可以，这两个字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宋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真诚的焦急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祁彻的解释，虽然仍有漏洞，但似乎也能说得通，他的愤怒和挽留，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也许那张照片真的说明不了什么？　　林尧那种人，他的话怎么能信？　　自我怀疑和那点残存的的渴望，开始慢慢占据上风。他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深究，他宁愿相信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来维系这片刻虚假的安宁。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收回了那句“分手”。　　祁彻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宋址心软，好哄。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感受着怀里身体细微的颤抖，语气重新变得慵懒：“好了，没事了，以后不许瞎想。去洗把脸，睡觉。”　　宋址点点头，简单洗了洗脸就回房间了。　　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睫毛上还带着湿意。祁彻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　　带上门，他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耐烦。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姚缇娜”。他皱着眉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那头立刻传来姚缇娜又气又急的质问声：“祁彻！你什么意思啊？！说好了今晚陪我的，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了？我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到底去哪里了？”　　尖锐的声音刺得祁彻耳膜疼，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冰冷又烦躁：“我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比陪我更重要？”姚缇娜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那个小情人去了？我就知道，他一个电话你就屁颠屁颠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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