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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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祁焱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拼命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安心的风信子味道，额前的头发蹭着陆延豫的黑t恤，留下浅浅的湿印子。

七年的隔阂，在这个拥抱里，彻底化开了。

江风吹过，吹起他们的头发，祁焱到脖子的碎发和陆延豫的短发缠在一起，也吹散了笼罩在他们头顶整整七年的那片乌云。

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河。他们的未来，也像这片星星河一样，亮闪闪的，有无数种可能。

虽然真相来得太晚，让人更疼了，可也让他们更清楚地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到底有多重。那是谁、是什么事都代替不了的。

他们错过了七年。但往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去爱对方，把那些错过的时间，一点一点补回来。

江风带着夜的凉意，吹在他们俩紧紧抱在一起的身上。

祁焱埋在陆延豫怀里，能清楚地听到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敲在自己心上，让他那颗乱了太久的心，好像慢慢找到了节奏。陆延豫的解释，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最后那把锁也打开了。他懂了，那七年的空白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有点笨的、沉默的守护。

他心疼他，也……更怪自己。

他本来以为，只要真相大白了，他们之间就能和好，就能重新开始。可江风吹散了刚才那点温暖，他脑子一清醒，一种更深、更说不出的难过，悄悄把他给包住了，他慢慢地从陆延豫怀里退了出来。

陆延豫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没再用力抱紧，只是松开了手，眼神里藏着一点不太容易发现的紧张。

“……我知道了。”祁焱低着头，额前和脖子边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脸，声音很轻，好像怕打破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打破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

陆延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距离感。

“焱焱”

“但是，”祁焱打断了他，他抬起头，抬手把滑到脖子边的头发拨开，那双刚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现在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冷井，“我还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陆延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七年。”祁焱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自嘲的笑，“陆延豫，你知道七年是什么概念吗？”

“意思就是，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最好的年纪，全是在恨你和想你里熬过去的。”

“意思就是，我用了两千多个白天黑夜，去恨一个我以为不要了我的人。”

“意思就是，我的身体、我的腺体，因为你标记过我，又‘扔下’我，弄成了现在这副半残的样子。”

“你说你是在准备，为了能更好地保护我，才不回来。”

“可你想过没有，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该死的‘保护’！”

“我需要的只是你！”

“是我最绝望的时候，你能在我旁边！”

“是我被抑制贴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晚上，你能抱着我！”

“是我觉得被全世界丢下的时候，你能告诉我你还在！”

“可你没有！”

“你什么都没做！”

祁焱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那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力气被抽干了的哀嚎。他脖子边的碎发随着激动的情绪疯狂地晃，就像他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

“你用你的方式，‘保护’了我七年。”

“可这七年，也把我彻底毁了。”

“陆延豫，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想要吗？”

“一个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残次品。”

他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陆延豫的心口。

陆延豫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他看着祁焱那双满是绝望和自我厌恶的眼睛，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塌。他以为说出真相就能弥补一切，可他忘了，那七年的时间、那七年的伤，是刻在骨头上的，根本擦不掉。

“我要。”

陆延豫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伸出手，想去碰碰他。

“别碰我！”祁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一步，额前的碎发扫过脸颊，眼神里全是抗拒，“我现在看见你，就……就觉得难受。”

“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你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没再看陆延豫一眼，转身就跑。他的背影在江边的夜色里，显得那么慌，那么狼狈，脖子边的头发在夜风里乱飞，像一只被追到没路可逃的小动物。

陆延豫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他的手还停在半空，那里好像还有祁焱身上的温度。可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知道，这次谈话砸了。他也知道，祁焱说的是气话，也是真心话。那七年的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一个拥抱就能好的。

他太急了。他以为他回来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可他忘了，祁焱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只要他一个眼神，就会乖乖跟着走的少年了。他的焱焱，已经被伤得浑身是伤。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更猛烈的爱，而是更温柔的陪伴。

陆延豫在江边站了很久。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干了他眼角那点湿意。他没再去追，只是给祁焱发了条信息：【好，我不去找你。但是，能不能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在旁边陪着你？】

从那天起，陆延豫真的再也没主动联系过祁焱。他没再去他的工作室，也没再给他打电话。他的存在感变得特别低，低得像空气。可祁焱呢，却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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