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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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没来上班，联系不上，王文杰差点没把手机打爆了线。

下属捏著一摞纸跑过来，队长，市局电话通知，马上过去开会！

没空！你随便叫个人过去点个卯，我这儿忙著呢！王文杰没当回事，锲而不舍地拨电话。

局里点了名叫你去……下属有些为难，又补充了一句，林局也在那儿。

你怎麽不早说！王文杰匆匆下楼跳上了吉普车，下属气喘吁吁追过来，队长，那个案子的资料，海城派出所递上来的。

王文杰的心口又是一紧，什麽也没说，点点头，拉响警报冲出了大门。

一进市局会议室外的休闲厅就看见了林烨，靠在窗前抽著烟，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来啦？等著吧，领导们都在里面呢，到了该过堂的时候会有人通知的。”

过堂……这个词还真是让人难受，王文杰勉强扯了扯嘴角，很不成样子的一个笑。

林烨看在眼里，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是你做的？我不信。”王文杰摇摇头，“你不可能那麽没轻重，一定不会是你，一定不是！”

“不胜荣幸，”林烨自嘲的笑容更深了一点，“能被人这麽无条件地信任，还真是受宠若惊。”

“你别用这种腔调说话成麽？”王文杰有点生气，“都什麽时候了还这麽吊儿郎当的，好玩哪？！”

“抱歉，”林烨吹了声口哨，“当惯了警察，冷不丁地被人指认成流氓，身份角色转换得太快，还来不及适应。”

“林烨！”王文杰忍不住发了火。

“到！”林烨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眼睛上方比了比，很不象样的一个敬礼，“王队长有何指示？”

“林烨，你为什麽总是这样？嘻嘻哈哈地把什麽都闷在心里，什麽都不肯说，为什麽！你昨天晚上明明有预感的，对不对？你明明都找到我了，你为什麽不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呢？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麽，为什麽！”，王文杰的语气语气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无奈。

“我哪儿有什麽预感哪，”林烨苦笑著按了按眼角，“我怎麽知道那小子那麽不经打？”

“不是你打的，绝对不是。”王文杰扬了扬手上的材料，“打架的一共四个人，除了死掉的那个，其他三个人全都完好无损──除非你的拳头长了眼睛，专往一个人身上招呼。”

“是啊，我也纳闷啊，我拳脚功夫有那麽好麽？”林烨一挑眉毛，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不简单，”王文杰皱著眉头苦苦思索，叹了一口气，“还有烟麽？”

林烨也叹了一口气，懒洋洋地丢过来一根烟，王文杰接著问：“火呢？”

林烨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王文杰不客气两手一伸，抱住了林烨的手凑上前，把烟点燃了，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得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怎麽换了个打火机？原来那个狼头呢？”王文杰深深吐了一口烟，站开了。

林烨手上是一个很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上面画了个俗气的比基尼女郎，一看就是在路边摊上随便捡的。

“被没收了，他们说那个是证物。”林烨耸耸肩膀，哼了一声。

“那你就那麽交出去了？”王文杰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林烨把那个打火机看做命根子。

“不交出去又能怎麽样，难不成跟他们干一架？”林烨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

“你现在倒是挺理智的，昨天晚上干吗去了？要是不打那一架不就p事没有了。”王文杰无可奈何地抱怨了一句。

“那不一样。”林烨一摊手，“那帮孙子是存心找茬儿，你也是从小就打架斗殴流氓成性的，你该知道，要是有人安心要跟你打架，那就怎麽躲也躲不开。”

王文杰想了想，点点头，“存心的？看来咱们猜的没错，是有人背後捣鬼，故意针对你，不，对方的目标应该还是在咱们专案组上，还是因为那个案子……”

看来王文杰对‘打架斗殴流氓成性’这个评价没什麽意见。

“废话……”林烨扬一扬眉毛，“除了这个还能是什麽！”

王文杰不说话了，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手里的资料已经翻了好几遍，却什麽也看不进去，脑子很乱，胸口空落落地悬著心，手脚发凉，冰凉。

一夜之间，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车里，一遍一遍听那句温暖的吟唱──有你陪，我别无所求……那麽温暖的画面，居然已恍若隔世。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兜头一盆冷水泼将下来，整个世界就冻成了冰窖。

林烨似乎也想到了什麽，居然哼唱起来──有你陪，我别无所求……很轻松的调子，很轻松的态度。

王文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你就装吧。”

林烨又笑了，“第二次了啊，我装什麽了？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王文杰长长舒了一口气，“还用我解释吗？你明明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人命关天啊，你何必装得这麽不在乎？你昨天晚上明明是想说的，有好几次你明明话都到嘴边了，你为什麽不肯说？你总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明明抗不动了你也还是要抗，你为什麽就不肯让别人分担一点？不管怎麽说咱们是同事啊！”

林烨不笑了。

“你明明不是不在乎的，就在刚才，你点烟的手都在发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要不是我握住你的手，这根烟你根本点不燃！”王文杰把手上的烟头扔了过去，眼里迸出了泪。

就在这个时候门里通知王文杰进去‘过堂’，王文杰擦擦眼角转身就走，没再看林烨一眼。

“等一下！”

“干什麽？”王文杰很不想停，可是脚却不争气地停了下来，身体也不争气地转了回去。

林烨的态度终於严肃，缓慢地一个深呼吸，苦笑著凝视著他，“好吧，我承认，这次我是有大麻烦了。我只是不想再拉著所有的人陪我下地狱……我说，如果是那样，你会陪著我一块儿下去麽？”

“不会！”王文杰冷冷地拒绝，转身向门里走去，“我会站在上面，把你拉出来！”

王文杰一句话说得豪气十足掷地有声，在推门的之前那一个瞬间，他甚至有那麽一点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打遍前後两街无敌手，统帅一方流氓扬名立万的峥嵘岁月──呼风唤雨，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英雄意气不能丢……

可惜只是一瞬间。

推开门，会议桌前黑压压坐了一圈人，人人一脸苦大仇深地瞪著他，人人脸上挂著一脑门子官司──就好象他，王文杰，就是官司的苦主，王小队长刷地就沁出了一脑门子汗。（那个……为了跟王志文大队长区分开，姑且这麽称呼吧，不许笑！）

他认出来，这一圈人里有市局的领导，有省厅的领导，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哪个级别只在一些大会上远远望见连脸都看不清楚的领导……不过今天倒是看得很清楚了，连脑门上的皱纹有几条都能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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