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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内,空气冷滞得仿佛能凝出冰霜。
沈清舟向来治下极严,这慎刑司的深处,除了偶尔响起的滴水声,便只剩下犯人沉重的喘息。
林霜蜷缩在草席一角,虽然琵琶骨被锁,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听到那轻细的脚步声时,猛地抬起了头。
萧长渊静静地站在铁栅栏外。
他依然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月光从高处窄小的窗洞漏下,照在他那张清隽绝尘的脸上,显得如神祇般圣洁,又如冰雕般寒凉。
“殿下……殿下救救我!”林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爬到铁笼边,双手颤抖地伸向那个少年,“我救过您的命……我是因为爱慕您才一时糊涂下了那药,我只是想留在您身边伺候啊!”
萧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空洞。
“可姐姐抓你,是为了孤。”他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得令人心惊,“看在你救过孤的份上,孤可以让你完成一个未了的心愿。”
林霜听着那声极尽依赖的“姐姐”,先是愣了愣,随即出一声凄厉而破碎的冷笑,神色间染上了一抹鱼死网破的癫狂。
“姐姐?殿下,您叫得可真亲热。”林霜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她瞪大眼睛盯着萧长渊,语极快地喊道,“您以为失忆,就能心安理得地爬上她的床了吗?您是大梁正统的血脉,而她……她是先皇封的辅政长公主!在宗法上,她是你的亲姑姑!你们这样苟且,是乱伦,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亲姑姑……天打雷劈。”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生生劈开了萧长渊识海深处那个名为“前世”的禁忌封印。
那些原本被他当作支离破碎的噩梦、那些在深夜里让他冷汗涔涔的血色画面,在这一瞬间化作实质的洪流,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那不是梦,那是前世最惨烈、最无望的死局。
前世,他确实在那场权力巅峰的角逐中胜出了。
他夺回了大权,成了这大梁名正言顺的主子。
可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大赦天下,而是将那个他爱到疯、却总想逃离他掌控的姑姑——沈清舟,彻底锁进了那座极尽奢华却暗无天日的寝殿。
他记得自己前世是多么的疯魔。
他太爱她了,爱到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爱到无法忍受她走出他的视线哪怕一刻。
他恨不得将她关在金丝笼里,让她眼底、心里、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于是他在重重月影纱后疯狂地索求,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拥有她。
可他错了。
沈清舟是那样一朵傲雪的寒梅,她爱他,甚至为了他可以背负乱伦的骂名,却无法承受这种近乎窒息的、密不透风的监禁。
她在他那病态的独占欲下,在那方寸之地的寝殿里,一点点失去了神采。
他记得她最后那段日子,总是望着窗外那一方窄窄的天空出神。
她没有恨过他,只是由于长久地失去自由,由于那份被禁锢到干涸的灵魂,她终究还是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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