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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戏剧社还没专业到有血浆、假体、专业化妆师的存在,只能学生们集思广益。
杨金穗在一旁围观,也绞尽脑汁思考。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会对公众开放免费演出的戏剧,一旦效果好,就能吸引更多观众成为读者。
而读者多了,报纸销量也会高,这样日后谈出书也能多要点分红。
总之,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杨金穗便做足了热心观众的姿态,不停给学校话剧社的中学生们提意见。
比如,舞台布景,可以制作出仿真的深宅大院、幽幽长巷,复仇的女鬼迎着毛月亮的幽光走过此处,是不是很惊悚?
而光影,也是营造氛围感的重要一环,摇曳的几乎要暗掉的烛火,被烛火照射后在墙面上放大的畸形身影;从下往上打在人脸上制造出骷髅般的阴影。
同理,声音也是如此。尤其是对这样一个带着东方恐怖元素的故事,女人的哭声笑声,婴儿的声音,都是让人不安的来源——
毕竟,以古代的礼教吃人的程度,可有太多被折磨致死的女人和被丢弃的婴儿了,这个民族天然会对这些元素产生畏惧心理。
杨金穗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把前世看过的恐怖片的精华部分能用到戏剧里的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那些中学生们还比较傲气,不愿意听这个小学生指挥,但杨金穗锲而不舍,在他们耳边捣鼓,他们慢慢也听进去了,觉得可以一试。
这一试,就试出效果了。
舞台布景需要找专业人士外包做,暂时还不能实践,但打光也好,声音也罢,都是立刻就可以做到的。
当扮演冯夫人的话剧演员在时隐时暗的烛火下挺着假肚子从角落走出,还伴随着女人的笑声和哭声,即使还没有上妆,恐怖氛围也一下子出来了。
此时,扮演其他冯家人的演员们,不知为何开始觉得心虚起来了。
在故事中,冯家是冯夫人被冤杀的加害者,也是骨笛勾魂的受害者,在这样冤冤相报的剧情下,即使演员们知道这是在演戏,也很难不被这恐怖氛围拨动心弦。
杨金穗在下面插嘴:
“很好,到时候你们在舞台上演出这种害怕的表情,氛围就更强烈了。”
戏剧的排演负责人闻言笑了出来,“金穗,你可是干了我的活了。”
她其实应该是导演,但民国的戏剧主要还是学校社团在搞,还不是很流行“导演”这种说法,,就笼统地安排几个负责人。
许霏在车上说的那个,家里愿意贡献出一个戏院来支持孩子演戏剧的,就是这位排演负责人,连莲。
“莲姐,你就说这招好不好使吧,以后你们拍戏剧的紧张情节,都可以参照这种方式。”
“的确好使,不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许霏说要带一个小妹来玩,之前就和连莲通了气,连莲自然也知道杨金穗的身份。
从冀州来投奔做生意的哥哥,别说话剧了,估计连现在时兴的新式机关戏剧都没看过,怎么会懂这些?
“哈哈,就是瞎想的,莲姐你一看就没在村里待过,村里老妈妈们讲那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总是在烛火下,就很可怕,如果再有小孩听得哭出来,就更可怕了。这就是艺术在民间啊。”
艺术在民间吗?
连莲沉思,她是此时的时髦女学生,颇关注国外艺术,也爱话剧、爱电影,家里也有余力支持她搞这些。
她自觉自己见识广博,最新的电影她头一个看,在外留学的哥哥还会捎这方面的书给她,但她好像,的确不怎么关注民间。
她总觉得,那些是该被打倒的封建糟怕,束缚着愚昧无知的底层百姓,这其中竟也存在艺术的土壤吗?
学生话剧社的动作颇快,毕竟他们不需要考虑付费问题,而商业运作需要考虑得就多了,在连莲导的话剧已经进入排练尾声,《京报》才陆陆续续给杨金穗寄了回信。
可能是目前观望的人比较多,也可能是一些二创处于偷偷摸摸用了也不容易被查、查了也不好追究责任的状态。
因此,只有两方提出了要进行改编。
一方是北平城内比较大的一家书茶馆,因为对娱乐项目的内容要求比较高,就想买下版权改编,议定的价位是70银元,当然是非独家的。
这价位比杨金穗预计的要低一些,而且也没说明是买几年的,那意思就是买了可以一直用呗。
另一方是一个戏园子,想改编成机关戏曲,这个给的就更少了,50银元。
如今的戏园子被新式西方娱乐方式冲击得比较厉害,虽然也在进行改变,但效果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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