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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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眼前的丸山一直低着头。隔壁的房间中传来女高中生的歌声。可乐端了上来，但是丸山的视线始终盯着桌子上的一点。

桧山一直注视着丸山的举动。从他缺乏变化的表情中，很难猜测出他在想些什么。桧山心中非常平静，他有许多话想问这个少年，有许多想知道的事情。眼前的这个少年是看到祥子最后时刻的惟一的人了。

桧山的心中再次涌起了一阵憎恶。自己连想见祥子最后一面都做不到。如果可能的话，自己愿意守在祥子的身边，直到她的呼吸停止，意识渐渐模糊。即使是那么悲惨，桧山还是想看着祥子离去。祥子如此悲惨的临终一刻，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记忆中还残存着多少印象呢?

&ldo;你想对我……做什么?&rdo;丸山恐惧地问。

&ldo;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有些话必须问你。&rdo;桧山让自己表情尽量显得平静。

&ldo;我要是不上学的话，妈妈会担心我，也许会报警的。&rdo;桧山还没来得及问他，反被他倒咬一口。

&ldo;你以后有的是时间。但是在学习之前你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吧。&rdo;

丸山似乎是感到气氛过于紧张，双肩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丸山哭了起来。

桧山望着他脸颊上滑落的泪水，不知道这是一般的生理现象还是他情感的自然流露。

&ldo;你还记得我妻子临终时的样子么?&rdo;

丸山双手遮面一边哭着一边点点头。

&ldo;你绝对不会忘的。你今后还会继续活下去。你今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你绝对不能忘记我妻子最后的表情和痛苦，她的生命是被你们给夺去的。&rdo;

桧山吐出压抑在心中的感情，觉得自己头昏眼花。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丸山的啜泣声在室内回响着。

&ldo;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提问。&rdo;

丸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语调不淸地答应着。

&ldo;这盘录像带里的人是不是你、八木和泽村?&rdo;桧山把录像带放在桌子上。

&ldo;是……&rdo;

&ldo;这是谁拍的?&rdo;

丸山摇了摇他的细脖子。

&ldo;但是你却知道录像带里的内容。你们对那么小的孩子犯下如此卑劣的罪行。这盘录像带到底是什么?&rdo;

丸山歪着嘴沉默着。桧山没有耐心等待他作出回答。

&ldo;明白了。&rdo;桧山站起身来，&ldo;我是在浪费时间。&rdo;

丸山抬头看看拉门要走的桧山。

&ldo;你想干什么?&rdo;

&ldo;把录像带交给警察。&rdo;

&ldo;等等!&rdo;丸山着急地说，&ldo;我不想那么做的!&rdo;

这是他头一次流露自己的想法。

桧山关上门重新坐到沙发上，盯着丸山的眼睛。

&ldo;我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转了学……&rdo;，丸山瘫软在沙发上，&ldo;刚一到班里就被同班同学欺负了。我整天都不想上学，在班里一个好朋友也没有。父母也不想在我这些事上操心，所以我就没把一直被欺负的事情告诉他们。小学毕业后大部分学生都要升中学，但是妈妈却想让我读私立中学。我觉得要是能考上的话，也是脱离苦海的惟一机会……但是没想到……&rdo;

丸山歪着嘴，好像这是全部的罪恶之源。

桧山虽然对这些话没有兴趣，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

&ldo;在考试前的几天，班里那帮混蛋把我叫出去，说我目中无人，就把我打了一顿。还说像我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也是被人欺负的命，结果我无法集中精力复习导致考试失败。母亲也很失望。后来，我不得不在高中过了三年炼狱般的生活。一想到这些，我就想自杀。在那种情况下，只有泽村搭理我。以前我和泽村没怎么说过话，但是他有时候会找我一起打棒球。我很高兴。&rdo;

丸山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马上又歪着嘴说起来：

&ldo;有时候我们两个人会一起玩，有一次在一起去打游戏时碰上了泽村的朋友八木，于是我们三个人就碰在一起。虽然八木在小学的口碑相当不好，但是我和他在一起玩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和八木他们在一起以后，渐渐地就没有人欺负我了。有时候他们也找我要些钱，我觉得就当是交保护费了也无所谓。但是让我做那些事情……&rdo;

想起了可怕的情景，丸山阴着脸说。

&ldo;是八木命令你做的么?&rdo;

&ldo;一开始是八木一个人把在航空公园玩的小孩带出来，搞恶作剧吓唬他们。&rdo;

&ldo;为什么对小孩子那么做?要是你想像八木那样不学好，为什么不跟同龄人打架?&rdo;

&ldo;我也不知道。但是八木肯定是恨那么大的小孩。&rdo;

桧山想起自己去八木家时，看到的八木的弟弟。继母只疼爱自己的孩子，根本不喜欢八木。四年前，八木的弟弟应该和录像带中的小孩一般大。八木渐渐地把长期累积的不满和憎恶都发泄在这些没有抵抗力的小孩子身上。

&ldo;后来，这种传言在当地流传开，连警察也开始关注起来。八木就命令我把孩子哄骗出来。我不想做那种事情，但是八木说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再让我过上那种被人欺负的日子。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反抗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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