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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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罢了，还是莫去打扰他老人家了。&rdo;陆青道，他冲着雪儿微微一笑，又道，&ldo;我从前翻山越岭的采药，早习惯了，眼下上座山又算得了什么？&rdo;

雪儿无奈，只得依他。

这时候西山寺传来暮鼓之声，天色愈发暗了。

西山并不险峻，只是陆青腿脚不便，方显得吃力。两人刚行了几步，便听见那鼓声一阵杂乱，像是有不祥的征兆。雪儿望向陆青，只见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心下亦感到些许慌乱。

这时耳边忽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骚动，他们隐约望见一行人于夜色之中从西山寺的方向跑来。二人怔然间，已与那些人撞了个正着。来者共有五人，近看均是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身材强壮，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行色诡秘，目露凶光。对视之间，雪儿便是一骇。

二人驻足不言，任他们先行。但五人行了几步，却忽而停下，回头望向他们，一人道：&ldo;拿下！&rdo;

雪儿大骇，拉着陆青直往山上奔去。两人跌跌撞撞，没跑多远便被那行人追上。那行人似乎已经注意到陆青腿有残疾，便抢先向其出手。雪儿护在陆青身前，盯着徐徐走来的敌人。

陆青轻声道：&ldo;雪儿，你让开。&rdo;

雪儿一动不动，声音虽低却异常坚定，她道：&ldo;陆青哥哥，我会保护你的。&rdo;

&ldo;陆青哥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rdo;

陆青曾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戏言，今日却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坚定的身影，他的眼眶忽而湿了。他何德何能，令这样一个弱小的姑娘来保护她？他握紧手杖，一把推开雪儿，直面前敌。

雪儿跌倒在地，见那人正欲出手，心下焦急万分，猛得抬脚挡开那人，翻身站起，正式加入战圈。她以一敌四，四人还是强壮魁梧的中年大汉，看似必败，她却能轻而易举地扭转局势，未有多久，雪儿已占上风。她身材小巧，十分灵活，招数百变，应对只靠蛮力的四人占尽优势，没打几个回合，四人已尽数落败，仓皇而逃。

雪儿得意一笑，回身寻找陆青。见他正靠坐在岩石上，忙跑过去扶起他，问道：&ldo;陆青哥哥，你没受伤吧？&rdo;

陆青摇头笑道：&ldo;我没事。&rdo;

雪儿见他神色如常，方才舒了口气，道：&ldo;我们快回去吧。&rdo;

是夜，月明星稀，夜风之中，雪儿搀着陆青终于回到了山上的茅屋。她感到陆青的身子愈来愈重，但夜色浓重，看不清他的神色，此刻回到屋中掌灯，方才发觉他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如土。

雪儿心下慌乱，连声问道：&ldo;陆青哥哥，你怎么啦？&rdo;

陆青嘴唇微颤，想说些宽慰她的话，却发不出声音。他凭着最后一丝气力，挣开雪儿的手臂，跨进他平时存放药材的小屋，&ldo;砰&rdo;地一声关上了门。

雪儿的心随着那关门的响声猛然一沉，她当即扑到门前欲推门而入，可那门却已被陆青堵上，无论如何推打亦纹丝不动。雪儿此刻心乱如麻，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即便是方才山中遇险，她亦不曾如此。她竭力拍门，连唤了数声&ldo;陆青哥哥&rdo;，屋内依然无任何响应，她忆起方才陆青的面色，顿感心痛万分，掌心已然被汗水浸湿。

雪儿再也忍不住，她将手掌展开，合于胸前，猛然发力出掌，那门应声而裂。她跨过残余的门槛跳进屋里，只见陆青双手抱头，躺在地上，身体蜷缩，神情痛苦，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她跪在地上抱住陆青，心如刀绞，含泪问道：&ldo;陆青哥哥，你疼吗？哪里疼？&rdo;

她望见他的手指在头上盘旋，猜测道：&ldo;是头痛吗？&rdo;

陆青浑身颤抖，他的神智早已因疼痛而混乱不清。

雪儿又问：&ldo;陆青哥哥，我怎样才能救你？&rdo;她望着满屋的药材，却不知应该用哪一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陆青哥哥痛苦如斯。雪儿俯下身子，抱紧了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陆青，这是曾经能为她遮风挡雨，而她发誓要保护的人，想到此，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四章劫后良缘

陆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恰好迎上春日清晨的曙光。金色的阳光下是雪儿泪痕交错的脸，陆青感到胸前一片潮湿，那泪水已经浸透了衣衫，融化进他的心里，他已知晓昨日混乱不堪的夜晚发生了什么。

雪儿喜极而泣，道：&ldo;陆青哥哥，你终于醒了。&rdo;她抹去颊上即将滑落的泪水，笑道，&ldo;你还难受吗？能动吗？&rdo;

陆青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在雪儿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雪儿将手杖递给他，扶着他往她的房内去。原来陆青为了照顾雪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自己则在平日储藏药材的房中搭了条简单的床铺。昨夜一番折腾，那床铺也撒上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凌乱不堪。

陆青靠在榻上，接过雪儿递来的水，饮了几口，方才感到清醒不少。

雪儿拍拍陆青的背，问道：&ldo;陆青哥哥，你好些了吗？&rdo;

陆青点头，歉意一笑，道：&ldo;昨晚吓着你了吧。&rdo;

雪儿摇头，道：&ldo;陆青哥哥，你是什么病？用哪种药材？你告诉我，我去给你煎药。&rdo;

陆青摇头道：&ldo;不用了，我这头疼，是老毛病了。&rdo;

&ldo;老毛病？&rdo;雪儿道，&ldo;时常发作吗？那怎么办？&rdo;

&ldo;不常了，已经许久未曾发作过了，这回是个偶然。&rdo;陆青道。

&ldo;那能治吗？&rdo;雪儿问道，&ldo;陆青哥哥，你医术那么高，一定懂如何治好的。&rdo;

&ldo;能医不自医啊。&rdo;陆青叹道，&ldo;忍忍便过去了。&rdo;

&ldo;可是……&rdo;雪儿想起昨夜，仍是心有余悸，她心下黯然，歉声道，&ldo;陆青哥哥，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带我出去了。&rdo;

&ldo;怎么了？&rdo;陆青问道。

&ldo;昨日遇上那伙盗贼，险些害了你。&rdo;雪儿道，&ldo;再者，走那么远的路，一定累坏了。&rdo;她抬眼望着陆青，又道，&ldo;是不是受了寒，头疾才发作的？&rdo;

&ldo;没有那么复杂。&rdo;陆青道，&ldo;我这头痛跟腿一样，都是那回意外落下的，治不好了。&rdo;

&ldo;那从前你一个人，也是这样忍过去的……&rdo;雪儿垂下眼帘，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ldo;雪儿。&rdo;陆青打断雪儿的话，注视着她，笑道，&ldo;昨日，你真勇敢。&rdo;

雪儿抬眼望着陆青，道：&ldo;我觉得，我从前好像会武功。&rdo;

陆青笑道：&ldo;也许，你曾经是个武林高手。等你记忆恢复了，武功一定也能完全恢复，到时候，或许还能重回武林，重振声名。&rdo;

雪儿却收起了笑容，靠在陆青怀里，道：&ldo;我不想当什么武林高手，我只想一辈子留在陆青哥哥身边，保护陆青哥哥。&rdo;

陆青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叹道：&ldo;可我是个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保护我呢？&rdo;他第一回厌恶起自己的腿，这种感觉，即使是十年前他从那场噩梦中醒来后面对已经残疾的自己也不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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