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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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果如姜玉飞所言，魔军势如破竹，不出两日，便攻下丘山，夺去堀州。六大门派死伤无数，仅有几个武功高强的掌门及弟子得以脱身，纷纷撤出堀州，以作休整。魔军虽胜，但也损耗不少，难有追歼之力。既得堀州，便得江南，姜孟留军驻守，即回总教请功。姜赟自随行在侧。

姜孟在殿内向魔王赱曦汇报战果之时，姜赟在殿外遇见了姜玉飞。

姜玉飞笑容满面，道：&ldo;二弟，父亲与大王怕是仍有许多事要谈，不如先到为兄那儿去稍作歇息，今晚大王设宴庆功，到时咱们一家人也可好好聚聚。&rdo;

姜赟点头应下。

二人来到姜玉飞的住处，厅内桌上已摆好点心酒水。

姜玉飞抬手道：&ldo;二弟，请。&rdo;

姜赟笑道：&ldo;多谢大哥。&rdo;

待二人坐定，便有使女上前倒酒。

使女提起酒壶为姜赟倒酒，酒落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响声，令他心头一颤。他微微抬眼，恰与那使女四目相对，不由大惊，&ldo;是你？&rdo;

这使女便是程乐儿，她一袭长裙，一面素妆，淡雅美丽，早已非丘山落魄惨状。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将酒杯满上，退后一步，行礼道：&ldo;见过二将军。&rdo;

姜玉飞见状笑道：&ldo;这是新来的使女，二弟认识？&rdo;

姜赟一怔，紧攥的十指缓缓放松，覆上酒杯，笑道：&ldo;不。只是有些面善，想是认错人了。&rdo;

姜玉飞微微点头，对程乐儿道：&ldo;你先下去罢。&rdo;

程乐儿垂首放下酒壶，退出门外。

姜赟目送程乐儿离去，转头望向姜玉飞，面上笑意全无，沉声问道：&ldo;公主呢？&rdo;

&ldo;二弟怎生如此惦念公主？&rdo;姜玉飞笑道，&ldo;莫非……&rdo;

姜赟不等他说完，便道：&ldo;王后曾命我护送公主回教，如今我已回来，却不见公主，恐难向王后复命。&rdo;

姜玉飞目色一凌，道：&ldo;王后虽疼爱公主，却始终是站在大王一边的，关押公主是大王的旨意，王后自然不得反对。&rdo;

&ldo;关押？&rdo;姜赟惊道，&ldo;你把她怎样了？&rdo;

&ldo;暂时在地牢住着。&rdo;姜玉飞道，语毕，转眼望见姜赟的神情，不由笑道，&ldo;说到底也是公主，好吃好喝，不会亏待她的。&rdo;

&ldo;这果真是大王的意思？&rdo;姜赟抬高了声音，质问道。

&ldo;当然。&rdo;姜玉飞道，&ldo;二弟，你在外多年，自然不知，王后已今非昔比，我姜家又怎可能不弃暗投明，效忠大王呢？&rdo;

姜赟道：&ldo;大王也好，王后也罢，自八年前我离开无忧教的那一刻起，便只忠于一个人，那便是公主。&rdo;

&ldo;可如今你已经回来了。&rdo;姜玉飞道，他看着姜赟，厉声道，&ldo;你一旦踏入无忧教，便只能忠于父亲，忠于大王。&rdo;

&ldo;我当然会忠于父亲。&rdo;姜赟道，&ldo;八年前，是他告诫我：从此以后，要保护公主，忠于公主。&rdo;

&ldo;可是二弟，你当知公主的身份。&rdo;姜玉飞道，他望着姜赟，目光郑重，&ldo;如今大王当权，公主身为明氏一族的人，必定沦为阶下囚。&rdo;

&ldo;那王后呢？&rdo;姜赟道。

&ldo;王后虽然失势，但毕竟是大王结发之妻，自然无忧，可她身后之人，却难有活路。&rdo;姜玉飞道，&ldo;所以，二弟，你不可自掘坟墓。&rdo;

&ldo;我明白。只是……&rdo;姜赟缓缓转过身去，望向门外萧瑟的冬景，静默良久，方道：&ldo;我想见公主一面，请大哥成全。&rdo;

姜玉飞看向姜赟的背影，低声一叹，道，&ldo;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是，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否则，别说是我，连父亲也保不了你。&rdo;

&ldo;大哥放心，我不会令你为难的。&rdo;姜赟道。

铁门升起，阴暗的地牢里挤入一丝淡淡的光，伴随着姜赟的脚步，那束光亮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陆念珠缓缓站起身来，她看来面无血色，体弱异常。她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姜赟走去，却不得不在铁栅栏前止步。

姜赟注意到墙边丝毫未动的饭菜，心下泛酸，道：&ldo;你有几日没吃饭了？&rdo;

&ldo;我有今日，皆是拜你所赐。&rdo;陆念珠冷笑道，&ldo;又何必惺惺作态？&rdo;

&ldo;如果我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绝对不会……&rdo;姜赟道，他望着陆念珠冷漠的目光，不由得语塞，万千悔意泛上心头。

&ldo;那你会怎么做？&rdo;陆念珠道，&ldo;你处心积虑，在我身边潜伏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rdo;

&ldo;不！&rdo;姜赟急声否认道，&ldo;当年父亲与王后派我到岭阳，是命我保护你。你是无忧教的公主，我们绝不会伤害你的。&rdo;

&ldo;公主？&rdo;陆念珠不由轻蔑一笑，她抬手令腕上的锁链呈现在姜赟面前，&ldo;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公主？要杀便杀，何需绕那么多弯子？&rdo;她望着姜赟，略一沉思，忽道，&ldo;难道你们想用我威胁浩坤派？西域山君是魔教的人，是你们在陷害我，是你们，是因为你们，所有的正派人士都恨我，都要我死……&rdo;她说着，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ldo;念珠。&rdo;姜赟隔着铁栅栏一把抓住陆念珠的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他看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唇颤栗不止。

&ldo;你杀了我吧，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无论是对你们任何一方，我都没有任何价值……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rdo;陆念珠的嗓音低哑，面如死灰。

&ldo;念珠。&rdo;姜赟心痛不已，轻声道，&ldo;我没有骗你，你是无忧教的公主，我们不会与你为敌，待我去见过王后，她一定会救你的。&rdo;

&ldo;你一直都在骗我，一直都是……&rdo;陆念珠摇头道，&ldo;我不会再相信你，永远不会……&rdo;她的神色凄楚，转身逃离他的视线。

&ldo;念珠，我没有骗你。&rdo;姜赟道，&ldo;除了我的身份，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事。&rdo;他抓着铁栅栏，目光紧随着陆念珠的背影，道，&ldo;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rdo;

陆念珠停止了脚步。

姜赟接着道：&ldo;我曾经说过，我永远不会背叛你。&rdo;他的声音愈发温柔，&ldo;念珠，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三日之内，我定救你出去。&rdo;他的手缓缓从铁栏上滑下，黯然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独自转身离去。

☆、第二十三章无忧魔教（中）

是夜，无忧教端圣宫，灯火通明。魔王赱曦在此设宴，为姜孟庆功，也为此行一举攻下江南而庆贺。王后明若与赱曦同坐，中心方台之上歌舞升平。

姜赟在中原数年，此番再度听起家乡的曲调，倒感觉几分生疏。他隔着台上重重的舞女，向王后望去，只见她与赱曦相谈甚欢，笑容满面，看来甚是愉悦。姜赟垂下头去，只敢世事无常，前路渺茫，不知如何是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食指抵住杯底，微微运力，杯底果然裂开，他将酒杯埋在掌下，缓缓取出杯底的一段细绸，只见其上写有四字：&ldo;子时荭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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