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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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喜妹，原来你说的有贵人相助，竟是姮女。”成子期诧异。“我也是在城门外头听商旅说，蔡侯近日在洛邑觐见天子。又听说蔡侯刚刚立了一位名为鹂姬的侧夫人，国君与她形影不离，甚是宠爱。我便想到鹂阿姊，然后就想到阿姮！”喜妹掰起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咯咯直笑。成子期点头，不再追问，整饬衣袍朝阿姮拱手致谢。阿姮笑道：“成大夫不要着急谢我。这两枚令牌，一枚是鹂阿姊从蔡侯手里讨来的，喜妹你随我去谢阿姊好了，阿姊也颇为想念你。另一枚，是一位执掌典藏室的姬大夫给我的，他说成大夫认得他。”那个掌管典藏室的姬大夫和天子同姓，蔡侯亦是周王室分封的同姓诸侯，说起来他们都是一家人。因而阿姮一得到喜妹托人传来的口信，很轻松就拿到两枚令牌。成子期又是一惊，“典藏室……难道是他？我前几日也托人传过口信，请他帮忙助我兄妹进城，却被他婉言谢绝了。”没想到阿姮一出面，人家就同意了。当然，也可能卖的是蔡侯的人情。“兄长，你的朋友比起我的朋友可差远啦！”喜妹谑道。成子期赧然一笑不予辩解，再次谢过阿姮，将喜妹托付给她，只身去典藏室道谢。喜妹坐上马车，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笄递给阿姮，说：“物归原主！”阿姮接到手里，微微笑起来。是她的玉笄。当时喜妹为那几十匹锦缎发愁，她把玉笄交给喜妹作为信物，叫她找蔡国行商帮忙，托运到北方来贩卖。“谢谢你，喜妹。”柔软的嗓音里充满感激。一双玉笄在郢都分离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洛邑重聚。“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细论起来，我们当初帮助的人，兜兜转转竟然是我们自己！若非如此，你与我，又怎能在洛邑相见！”喜妹眉飞色舞，兴奋不已。阿姮看着喜妹的笑脸，眼眶湿润，脑海中浮现出秀成婚的那一天。她把仆妇支开，关上房门。朝阿秀和喜妹跪了下去。秀和喜妹大惊，上前扶她。她握着她们的手，眼睛里冒出泪花。她们是她的朋友，也是她走投无路只能求助的人。听她说完，喜妹一口答应，激动的说：“刺客以武犯禁，快意恩仇，为世人所称道！阿姮你，虽然徒手空拳手无寸刃，可你为了报仇，不计较荣辱得失，能隐忍个人之小节！为了报恩，始终心存大义！在我心里，你比刺客还要令人钦佩！这个忙，我成喜妹帮定了！”秀蹙眉，担忧的看着她，对她说：“我自然也是无论如何都要帮你的。可是阿姮，你知道你有多叫人心疼吗？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么。”“我还记得，”阿姮点头，眼中含着泪，“你跟我说，别人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不是为了得到我的回报，你叫我不要算得那么清楚。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要把别人对我的好当成负担，总想着去报答。可是，可是……”她掩住了脸。起初，楚王对她并不好，她甘愿顶替蔡国美人入宫，接近他侍奉他讨好他，只是为了报答申先生的恩情。后来，楚王待她，不可谓不好。他对她的欢喜和欲望来得异常热烈，让她心慌意乱，也曾让她犹豫不决过。然而，随着他对她的喜爱一同出现的，是他强大到令人恐惧的掌控欲。楚王对她，绝不会像褚良对待喜妹那般因为爱而放手。只会像他处置秀、甲和祝让三人的事情那样，不露端倪，不动声色的将她握在掌中，还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说不出一个不好。楚王的掌控力和机敏让她深深畏惧。以前制定的那个离开楚国的计划，仔细想来，全都是漏洞。她没办法，只能求助她的朋友们。秀又说：“你和大王之间，我一直便有些疑惑。大王喜欢你，宠爱你，对你好，你对大王自然也无不恭敬顺服。可是无形中，我总感到，你对大王始终是生分的，你们两个总有些隔阂在中间。“你与我和喜妹说的这些事，如果你肯告诉大王，我想，就算你不求他，他也会为你办到。你便用不着那么辛苦，不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担到自己身上。”对于强大的国君，一个弱女子的恩与仇是多么的渺小。阿姮微笑：“你说得对，如果交给大王，都不是难事。可是，我宁愿欠你们的情，欠申先生的人情，我不愿意欠他的。”欠了他的情，留在楚王宫侍奉他一辈子吗？成为他后宫中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眼睁睁看别的女子怀上他的孩子，她也成为他其中某个孩子的母亲吗？从此被牵绊，守着一个卑微的念想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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