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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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我举杯又饮了口酒，暖暖的辣辣的酒溜过舌头，滑过喉咙，直落在心底，暖得我想哭，辣得想流泪。

紫玄安静的替我倒酒。

&ldo;紫玄，你说，为什么今时今日我还是会心疼！今天我故意打断阿寻说的话，是因为我怕，怕他会说出一些，让我抓狂后悔的事。&rdo;吸吸鼻子，泪流得更凶。&ldo;当时我负气同意这门婚事，如今又将与他的过往记得那般不清不楚，我是个坏女人。我不希望，再听到能让我动摇的事。这样，这样我怕自己又会对不起阿尧！&rdo;

&ldo;感情的事，又有谁说得清楚。&rdo;她轻柔的顺顺我的发。&ldo;小姐如今与姑爷相处得好，紫玄也看得出，姑爷疼小姐。有些爱，不必明说。即使，想起是苦的。但也是份美好，而难忘的回忆。&rdo;

&ldo;回忆？&rdo;我抬头望向窗外，尖冷的风透过窗夹杂着几丝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暗红的檀木桌上，瞬间化成一滩水。

&ldo;下雪了？&rdo;

&ldo;是啊，一年又过去了。&rdo;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屋外虽然美得让人心动，但怕冷的我，只躲在屋子里，抱着暖炉，闲闲的嗑瓜子。时不时阿文过来坐坐，跟我唠家长，说说国子监和朝廷的事。也是从阿文口里听说，最近韩家与元妃的人在朝堂上闹得十分不愉快。好像是为明年新科试主考监官职位之事，新科试四年开举一次，是为朝廷选拔优秀能干之才，而主考监官就是能决定这些削尖脑袋挤到最后的那些人，排名优先，以前官员就职情况。

这明着是说为朝廷选拔人才，可暗地里又可以凭着主考官的方便，拉些有用之才跟自己一线。

太傅韩启的名字在北苍国圣名远播，一直受到皇上的重用，可元妃凭着太子之便在朝上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可一方若是太盛，也不是好事。聪明的皇帝就把两头虎都放在朝廷之上，而他就坐山观虎斗。可这么些年来，韩启一直以贤能闻名于世人，从未争过什么主考官之职，可这次为何如此重视？难道是元妃的势力越发强大了？

我揉揉有些发疼发紧的额角，将手中握得出汗的暖炉丢到一边。正准备起身，头一阵眩晕，眼前发白，又啪的声，重重跌回塌上。我捂住胸口，有些顺不上气。这时暖帘被从外挑开，韩征诺的亲母，韩府二夫人青姨款款从外进来，瞧见我，诧异道：&ldo;芳儿，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脸色这么白！&rdo;

我深吸几口气，等眩晕过了，才扶着小桌站起，走向她。笑道：&ldo;没的事，定是做得太久，一时间血气不顺。&rdo;

然后目光转向跟在她身边穿着一身枣红色棉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的韩征诺。

&ldo;小阿诺，算你有良心还能来看我。我那可是有很好吃的杏仁桃苏，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大嫂，我就全部都给你。如何？&rdo;

他瘪了瘪嘴，很有骨气的将头甩向一边。

&ldo;夫子人教过，男子汉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糕点可以不吃，但骨气不可不要，原则不可以变。&rdo;

我汗颜，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柔情。脸上的笑意更深。

&ldo;哇，小阿诺，你真了不得，嗟来之食这个成语都知道！虽然词用的地方有些不对，但意思差不多。&rdo;然后冲他伸起大拇指，真心说道：&ldo;你真厉害！&rdo;

青姨掩嘴轻笑，随后拉着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无奈道：&ldo;都是让老爷和他们几个哥哥给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就你，能容忍他这泼皮性子。&rdo;

&ldo;青姨这叫纯真，小孩子嘛，活泼些好呀。再说我觉得阿诺已经比同龄其它小孩子好很多了。&rdo;

她目光稍稍变柔，看着我和蔼的笑。

&ldo;这府里，也就你能真心同我们娘俩说句话，毕竟他不同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是大夫人所生，我毕竟是妾室。即使姐姐不在了，在这府里地位依旧还是低了些。难免会让阿诺跟着招人不平对待。&rdo;

我咧咧嘴，端起芹香新沏的热茶喝了口，顿了会才说道。

&ldo;青姨多想了，这府里谁不知晓，很多事情看似奶奶决定管理，但很多细节的事情都是青姨你鞍前马后，劳心劳力。所以，你在我们心中的地位，自然不是不凡。而且小阿诺这么聪明，我们喜欢他那是自然的。&rdo;

说着将芹香端上的杏仁苏拿了两块给坐在旁边小椅上的阿诺，他水汪汪的眼睛先是定定的看了看我，又瞧了瞧青姨，方才敢接过。

我不禁在心中莞尔：韩府的夫人不比单于府多，可不管是哪个府里，只要是侧室所出的孩子，都无法言许的苦楚。难怪，阿诺年纪小小，竟会那么多，同龄孩子不会的东西。饶是富贵人家在吃穿上不愁，可在童年就已输给了普通人家的孩子。

青姨也饮了口热茶，许是天冷还握着茶杯暖了暖手，才又说道：&ldo;对了，我前几日上街突然听说沈太师在为他府里的三公子沈宫群寻觅佳人。&rdo;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怔怔看着她道：&ldo;可那沈三公子经常往我们府里跑，我们都知道，他智力有问题呀。&rdo;

虽然，自己十分清楚，他不但智力没有问题，而且还十分聪明。

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茶杯，然后两手交叉放进衣袖里回暖。皱了皱眉接着又说：&ldo;是啊，也正为因此，所以才导致他早过弱冠之年，却迟迟未成婚。怕是不少名门虽看得上沈家在朝廷的地位，但不敢高攀吧。&rdo;

我赞同点头，同时也在心中窃喜，还好沈宫群懂得以装傻保全自己。若不然，他与紫玄也只怕是有缘无分。

如此，倒也让自己弄明白，为何紫玄这几日毫无精神。而且一向不生病的她，居然头一次得了伤寒。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心中豁然开朗，愉快的翘起兰花指，捻起桌边的桂圆干，正准备拨开吃的时候，突然又失了味口，兴志缺缺的又放回花盘里。

下午，我将自己裹成一个厚厚的大粽子，然后殷勤的熬好药端着跑去紫玄的房里。而她正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躺靠在床上，盯着窗外飞雪，目光忧郁得好像红楼梦里悲伤怀愁的林妹妹。

我在心里不禁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狠狠笑了几笑，才整理好妆容表情，推门进了屋。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收起方才的样子，看着我不好意思道：&ldo;小姐，奴婢自己会熬药，大冬天外面还下雪，你怎么能过来呢。&rdo;

我将身上的粉色斗篷取下，靠近炭盆边用力抖三抖，积在斗篷上的雪哗啦啦全掉在盆里红红的火炭上，呲啦呲啦烧得好痛快。然后大呼一口气，将斗篷丢到一边的椅子上，才走端起药碗走回去，亲自喂她喝。

她感激的要接过碗，却被我拒绝。

&ldo;病人就应该好好听话，你瞧你休息了这么几日，脸色还是这么苍白。&rdo;说完叹息了声，又接着道：&ldo;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姐姐一样。如今陪我进了韩府，我不照顾你，谁来照顾呢。&rdo;

她乖乖喝进一口药汁，眉头微皱。看着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淡淡的感伤与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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