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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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可以请太后的示下，那个阿哥，是谁吗？&rdo;仪凤心中有种预感，打着颤儿地问。

&ldo;就是你阿玛。如果当初他没有作出明智的选择，就没有今天的筹办海军副大臣，大清国也没有今天的重建海军！&rdo;

仪凤的心鼓被震了一下，多年来阿玛与额娘之间的隔阂，都可以得到解释，阿玛的忍辱负重，也可以得到理解。聪明的隆裕太后无需提赐婚两个字，已经将骄傲的仪凤心理防线击溃了。隆裕太后私下答应了康禄提出的与代春家联姻的请求，认为有利于让铁祥为代表的皇族牢牢掌控海军巡洋舰队。她接到军咨府载涛的情报禀告，孙中山的同盟会又在暗中策划另一起新的举事，令她寢食难安。她不得不防肘腋之击，所以不仅支走陈定剑去招收海军陆战队，以免陈定剑有机会入主&ldo;海星&rdo;号主力舰，而且盯削弱以陈家为代表的汉人在海军巡洋、长江舰队中的掌控力量。仪凤成了撬动这支杠杆的支点，这是单纯的仪凤所不知道的。

没过几天，代表隆裕太后来赐婚的大太监小德张到了老郡王府说亲。仪凤没有反对，她的心早在昆明湖畔被太后给俘虏了。本来接下来就是代春和康禄两家的订亲、迎亲、婚礼等一连串充满森林民族色彩的程序上演，谁料到，仪凤的爷爷老郡王太高兴，溘然中风逝世了。

订亲的事跟奔马一样被突然勒住马缰，停了下来。按照宗人府的规矩，三年之后方能提亲，于是在丧礼结束后不久，戴着热孝的仪凤返回上海高昌庙海军基地。到火车站迎接她的正是有名无实却是踌躇满志的未婚夫铁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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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定剑的弟弟陈定棋满面春风地走进父亲的办公室，早已在焦急等候三儿子归来的陈世恩连忙迎上来，陈定棋双膝一屈，跪下去叩了三个头，说：&ldo;父亲大人，不孝儿定棋回来了！&rdo;

陈世恩禁不住老泪涌出，扶起儿子，左右端祥，只见他的面部表情、板直的身姿，以及整个外貌都流露出一种远渡重洋的疲惫的神情和军人对周围一切的敏感态度。陈世恩钟爱地问：&ldo;已经报到述职了吗？&rdo;

陈定棋回答：&ldo;诸位大人都很满意。&rdo;

陈世恩颔颔首，说：&ldo;统制部是基地的中枢，陈家的人决不能成为这里的行尸走肉。你二哥已经奉旨回福州招收陆战队去了，你休息几天，也要回福州训练新兵，你的任命已经决定了，出任新建海军陆战人第一营管带官，这是朝廷的隆恩，记住了！&rdo;

陈定棋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归来，梦想就是统兵打仗，没想到壮志得酬，当了营长，激动之余，忽然压低声音问道：&ldo;父亲大人，二哥不是念舰船驾驶的吗？怎么改派他去招募陆战队？&rdo;

一句话触到陈世恩的痛处。康禄趁载洵和萨镇冰出访欧洲之机，恳请隆裕太后将陈定剑支去福州招兵，旨在削弱代春和陈世恩对海军巡洋和长江两支舰队的控制。陈世恩得知后立即电告萨镇冰，萨镇冰征得载洵同意，去电启奏太后，从满人控制陆战队万全之计出发，改派旗人塔尔布为陆战队统带，下辖三个步兵营，拟作京师海军处及上海高昌庙统制部警卫之用。隆裕太后见载洵和萨镇冰言之有理，复旨&ldo;依议&rdo;。代春巧妙地又一次挫折了康禄的阴谋，电告陈世恩，一俟陆战队招兵结束，即将陈定剑召回统制部。不过，陈世恩由此感到，帮办管带铁祥是自己背后的一根芒刺。尤其是太后御赐铁祥和仪凤联姻，尽管因为守孝三年所搁置，但是名份已定，铁祥更是恃宠骄横，野心毕露，不得不防。想到这里，陈世恩不愿对儿子和盘托出，让他陡生无端烦恼，轻描淡写地说：&ldo;你二哥是统制部副官，萨统制不在家，他自然要分忧，招兵一结束就回来了。&rdo;

陈定棋放心了，说：&ldo;父亲大人，没有别的事，孩儿先到各处向同仁、同乡打招呼。&rdo;

陈世恩见儿子如此懂事识礼，很高兴，说：&ldo;去吧，晚上请几位乡贤为你接风洗尘。&rdo;

陈定棋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走了。他刚走进走廊，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了一声：&ldo;定剑！&rdo;

他回头一年地，只见一位穿洋装的姑娘惊讶地在看他，抱歉地说：&ldo;对不起，我错把当成定剑了，你和他长得太像了。&rdo;

适才仪凤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猛然发现一条日思夜想的身影从旁边走过，以为是陈定剑回来了，才贸然叫了一声。

陈定棋对着赧颜的姑娘说：&ldo;我叫陈定棋，是定剑的弟弟，刚从美国回来。你是仪凤格格吧？&rdo;马车夫水根去码头接陈定棋的时候，已经把陈定剑和仪凤以及铁祥的故事，竹筒倒豆子一样一点不剩地都告诉陈定棋了。陈定棋对哥哥想赎娶妓女顾玉秀的义举，异常佩服，不过他从心里更欣赏矢志下嫁哥哥的格格仪凤。如今遽遇这位皇族美人，更觉得她与定剑是天生的一对。

仪凤闻言惊喜，说：&ldo;原来你就是定棋？早听你二哥说起你了，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rdo;

陈定棋笑道：&ldo;我不过是大清帝国的一个小军官，格格过誉了。&rdo;

仪凤说：&ldo;以后叫我仪凤就行，我是你二哥的朋友，自然也是你的朋友。走，我带你到各处请安。&rdo;仪凤虽然与铁祥有了赐婚的名分，但是从心里依旧把自己当成陈定剑的人，所以爱屋及乌，她打定主意，日后要关心新来乍到的陈定棋。陈定剑也觉得仪凤全没有格格的架子，便高兴地跟着她到各处认门打招呼。不料，俩人才走到楼梯口，正遇见铁祥领着德国克虏伯公司大班走进统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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