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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都起得迟了。起来后一同到杨老汉家吃饭,原来李善平的一日三餐,都是在村民家蹭。他给村民算个帐,教孩子识几个字,也多是不要报酬。这乡间民风质朴,也没人厌他,反而乐于听他在饭桌上讲古说今。
远远的看杨老汉佝偻着腰,推了个独轮车出来,车上横放了个大木桶。武安国赶紧上前帮忙,杨老汉不许,让他先和李先生进屋吃早饭。饭都热在锅里。二人无奈,只好先进屋吃饭。问及那木桶,李善平说本来也用不到杨老汉自己亲自去推水浇田,因为村中年青人都被长辈赶走了,估计明后天才能回来。既然水怪已经除了,农家人见不得庄稼再旱着,所以老汉要推水浇田,今年收成估计是完了,但多收些是一些。
吃过饭,武安国也来到河边给杨老汉帮忙,看那河边,热闹非凡,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推水,有的人家中,年轻人已经回来了,见了武安国,纷纷施礼。武安国只得一一回了。众人却不肯散,围着他不住观看。原来那张五哥嘴快,早把玄武转世一说,传播多遍。把自己在井边遇上武安国得事,也添油加醋,诸如看见远处一人,脚踏莲花,满头佛光之类。在河边找到杨老汉,夺下车子推水,才推了一趟,武安国已经累得见了汗。那车子木头作的独轮,十分沉重。没推过的人,还真不适应。,
见河水很急,武安国便问杨老汉等人为什么不引条渠来灌溉。众人听得此言,顾不上他是什么玄武转世,都笑翻了。原来那河水离岸有一人多高,待修了渠,似众人这样一桶桶打水,恐怕连润渠都不够,那水如何能到田里。
武安国笑道,不妨,你们尽管都放了车子,修渠便是,我自有办法让河水流到田里。众人听了,将信将疑,但想这人既然降得了山精水怪,说不定真能让河水倒流。纷纷回家取工具,不一会,连在田里劳作的,都赶了过来。
武安国让张五哥带着众人,修一条贯穿全村的水渠,一定要让家家地头和渠能通过分支接得上。然后让杨老汉选几个手艺好得木匠,和自己去做机关。众人见识过他做弩机的手段,轰然答应了,各自回家抄家伙,到杨老汉家聚齐。
武安国当年在做绘图实习时画过水车的图,那是老师接的私活,给一个风景区做的模型,依稀记得大概的样子。只是这时代没有那么多工具,只好凑合着先做了丁字尺和三角板、圆规等,饶是如此,已经让一群木匠们目瞪口呆。好在那水车虽然有两百多个部件,但有很多是重复的。尽管这样,画完了全部图纸,也是掌灯十分。众木匠见艺心喜,一天没吃没喝,竟也没觉得饿。
当下众木匠连夜赶制水车,武安国将众人分了组,每组单做一类部件,自己在旁边指导。那些叶片支架之类倒也难不住这些巧匠,但是传动的齿轮,却是分外难做。好在杨铁柱想了个办法,先把木块打了方孔,用棍子穿了,再差不多削圆。然后在半径左右的距离初,架一把刨子,把木块在刨子边来回转动。等到圆成了,把在圆上先拓上齿的轮廓,然后用刻刀一刀刀削出。那做齿轮的木头,按武安国的要求,是最硬的果木。更添几分困难,工匠本来有学艺之风,这些新鲜东西,大家十分感兴趣,没人觉得厌倦。倒是武安国耐不住困,先自去睡了。木匠们毫无倦意,连夜赶工。
夏天土质松软,加上近日不断有年轻人赶回,都是些棒小伙,被父母赶到别处避难的,本来就没走多远,回来得也快,筑渠的人不断增多,到了第三天,张五带着三个儿子来交令,水渠已经堆成了。
那三个儿子本来就是李善平的弟子,名字都是李善平给取的,依次叫做正心、正文、正武。哥仨读过几天书,识得字,见识比老头高很多。见了那图纸,十分感兴趣,当下要向武安国学艺,行拜师礼。武安国哪里敢当,耐不住张五哥苦苦请求,只好答应以师叔身份,教导三人。先教三人基本测绘技法,至于米、分、厘米之类,推说是西方工匠常用之尺寸,心里也实在懒得搞清楚当时的西方是否有标准尺寸这一说。教了半晌,命三人先去想办法测量水渠是否修得平整,以免一头高一头低,到时候水流不过去。三个人取了木尺,欢天喜地的去了。一会又有一群年青人跟着杨老汉的小儿子杨宏毅前来拜师,武安国索性一并收了做师侄,也不按原来学木匠还是铁匠手艺,告诉他们等此事完了之后,先从回回计数法(阿拉伯数字,这是入乡随俗)开始学起。
水车部件却是到了晚上才全部完成,把部件带河边,在事先搭好的石头台子上装好了,摇动机关,放下水轮。那叶片着水,便顺着水流不停地转了起来,水便哗哗地提上岸来,流到石台承水槽中,溅得一片飞花碎玉。众人早已惊得呆在当场,半晌才一声欢呼,拿了锹奔到自家地头放水。最后还是李善平把大家劝住,让张正心、正文、正武三个轮番监督,众人按家里离岸远近排队,远的先浇,一家家轮番给田地上水。
第二天起来,村中田地已经浇完近半,父老乡亲纷纷围了武安国道谢,家里有余粮的就磨了麦子,蒸了馒头来谢。把一座关帝庙简直堆成了馒头堂。武安国看着直发愁,不知这些馒头,几世才能吃完。心里感激乡亲们敦厚,又提笔画了个水碓子,叫来杨老汉找人去做,经过一天,即告完工。也抬了安在河边,水轮转动,磨盘也不住转动。那磨米磨面本是最耗体力的,有牲口的人家还好,蒙了牲口眼睛,磨一袋面也就半天。没牲口的人家全靠人推,时候可就费大了。这下有了水碓子,众人一看就知道省了多少事,围着武安国不住念佛。这一年有了这两样宝贝,那匠户营也不知多开了多少荒地,省了多少劳力。
不出三、五日,村中年青人都从外边赶了回来。间或三三两两的外乡人,也闻讯前来看热闹。张五早就成了焦点所在,每次向来人介绍武安国如何杀虎斩蛟,出的什么招数,使得什么家伙,全由他编撰而出,有如亲历一般。至于见面当天被武安国吓坐了屁蹾之事,自然用了春秋笔法,略过不提。
众人围着水车羡慕不已。就有人求杨老汉给他们村也做一个。明朝时虽然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偷艺一事,却是受人戳脊梁的。所以杨老汉前来向武安国请示。武安国见此,索性又画了风车,风磨,以备给不邻水的村子用。告戒杨老汉和众木匠,凡给人打这些东西,除材料外,酌情收劳务,所得大家按出力多少分配,不要伤了和气。众人一起应了,当下李善平提议到,不如大家都算作股东,合伙开个木匠铺,专门做这些东西。村民们虽然质朴,也知道这是一本万利之举,纷纷附和。于是李善平写了文书字据,各人所占股份和分成办法立了,让杨老汉、铁柱和一干木匠签字。不会写的就在上面画了圈,所有股东中,武安国所占最大。原来李善平自从见了武安国,便认为他不是池中之物,加上被他赞为硬汉子,心中多年委屈一扫而空,早就下定决心,要拼自己这副残躯,为这位知交搏一份伟业。他帐房出身,自然知道银子的重要性。所以得着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武安国推脱不过,也只好应了。心中过意不去,又绞尽脑汁想这时代可能做出的木质器具,几天光景,手摇鼓风机,转椅,折叠桌等便跃然纸上。还顺便给李善平设计了个轮椅,结果轮椅做出之后,匠户营家家户户居然不约而同的锯掉了门槛,以方便李善平出入。古朴之风,让武安国赞叹不已。
这年夏天,每天从远处赶来到匠户营排队买水车、风车的村民和买木器的商贩就成了村子里一道别致的风景,,羡慕得张五哥等铁匠直说武安国偏心,不顾他们。好在商贩们对匠户营的铁匠手艺也早有闻名,小打小闹的顺带着让五哥等发了笔小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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