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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就像你来的时候那样。那莫斯科怎么回应你的?”
“管它听不听得懂中文。”她耸了耸肩,“我自己听见就行。”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从背后伸出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她一点也没躲,双手仍然搭着栏杆,只是把头往我这一侧偏了偏,让后颈更贴近我的下巴。
河风有点凉,她的头被吹得轻轻扫过我脸侧。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也许不止一会儿。
奶油色的云在天上慢慢挪,河面上的光一点点淡了,远处的高楼开始亮起一盏盏灯。
有人从我们身后走过,脚步声很快,也有很慢的。
偶尔有人偷瞄我们一眼,马上把目光移开。
“顾珏。”她忽然叫我。
“嗯。”
“你有没有一点点……后悔?”
我愣了一秒“后悔什么?”
“后悔我来莫斯科。”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淡淡的,莫名让我想起她的蜂蜜味唇膏,“以前我只是想你嘛。就是那种——”啊好想他“、”啊他今天给我点赞了“、”啊他好久没朋友圈“那种,很抽象。”
“然后呢?”
“然后这几天,”她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你不在身边“是个什么感觉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又找不到词,只好放下。
“就是……它从一个抽象名词,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东西,能摸得到,能心疼那种。”她说,“原来只是知道你在一个叫莫斯科的远地方,现在知道了,你住哪栋楼,从哪条路走到哪条街,哪个地铁可以到红场。你吃什么难吃的大份便餐,你的窗外是什么样的天和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像是有点哑
“我后悔来,因为现在这个”想你“的感觉太清楚了,太清楚就太疼了。”
我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手臂,把她扯得更近。她乖乖地顺着这个力贴过来,后背牢牢地靠在我胸口。
“那我也后悔。”我说。
她微微一怔,侧了侧头,像是没听清“啊?”
“我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说,“浪费了那么多年。”
小学、初中、高中……从她偷我水杯,从她课桌下戳我大腿,从她扭扭捏捏地邀我去操场散步,到高三毕业她红着眼睛说“你要是,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所有这些画面,一股脑儿地挤到我脑子里。
“要是早点说,可能你大一就能来找我,或者我根本就不会走这么远。”我说,“那我们就多了好几年乱逛的日子。你可以早就开始嫌弃我做饭难吃,在视频那边督促我写论文。”
“……你可真会算账。”她的声音闷,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想哭。
“现在想这些也晚了。”我叹气,“那就当是扯平吧。”
“嗯?”
“你后悔来,我后悔晚说,”我说,“那就抵消,扯个平。”
她沉默了半秒,然后小小地笑了一声。
“啊,那我们扯平了。”她说,“数学上成立。”
“数学也不成立。哪怕成立了,心里就踏实了?”我问。
“嗯,勉强吧。”她偏过头,在我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反正我真不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几年都见不到你长什么样。”
“你每年起码夏天能见我呢。”我说,“你甚至知道我耳朵后面有颗痣,我都不知道。”
“那不一样。”她训斥道,“你说,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会继续用”好朋友“那套鬼话搪塞我。”
“……也不至于。”我理亏,“说不定哪天忍不住就表白了。”
“好嘛,嘴上说得漂亮。”她哼了哼,“少说几句甜言蜜语,给明天早上留点。”
“明天早上不一定说得出。”我老实说,“到时候你要真哭,我大概也说不了话。”
“谁说我一定要哭。”她抬下巴,“万一我突然很镇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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