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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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但这却也是李寻欢平生所见到的最英俊的一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够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李寻欢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他推开车门，道：&ldo;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rdo;

他的话一向说得很简单，很有力，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他这提议实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谁知这少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更没有停下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李寻欢道：&ldo;你是聋子？&rdo;

少年的手忽然握起了腰边的剑柄，他的手已冻得比鱼的肉还白，但动作却仍然很灵活。

李寻欢笑了，道：&ldo;原来你不是聋子，那么就上来喝口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rdo;

少年忽然道：&ldo;我喝不起。&rdo;

他居然会说这么样一句话来，李寻欢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有了笑意，但他并没有笑出来，却柔声道：&ldo;我请你喝酒，用不着你花钱买。&rdo;

少年道：&ldo;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么？&rdo;

李寻欢道：&ldo;够清楚了。&rdo;

少年道：&ldo;好，你走吧。&rdo;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ldo;好，我走。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rdo;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ldo;好，我请你。&rdo;

李寻欢大笑着，马车已急驰而去，渐渐瞧不见那少年的人影了，李寻欢还在笑着道：&ldo;你可曾见过如此奇怪的少年么？我本来以为他必定已饱经沧桑，谁知他说起话却那么天真，那么老实。&rdo;

赶车的那虬髯大汉淡淡道：&ldo;他只不过是个倔强的孩子而已。&rdo;

李寻欢道：&ldo;你可瞧见他腰带上插着的那柄剑么？&rdo;

虬髯大汉目中也有了笑意，道：&ldo;那也能算是一柄剑么？&rdo;

严格说来，那实在不能算是一柄剑，那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锷，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

虬髯大汉含笑接着道：&ldo;依我看来，那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玩具而已。&rdo;

这次李寻欢非但没有笑，反而叹了口气，喃喃道：&ldo;依我看来，这玩具却危险得很，还是莫要去玩它的好。&rdo;

&tis;　　　　　　&tis;　　　　　　&tis;

小镇上的客栈本就不大，这时住满了被风雪所阻的旅客，就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

院子里堆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空镖车，草席上也积满了雪。东面的屋檐下，斜插着一面酱色镶金边的镖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使人几乎分辨不出用金线绣在上面的是老虎，还是狮子。

客栈前面的饭铺里，不时有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进进出出，有的喝了几杯酒，就故意敞开衣襟，表示他们不怕冷。

李寻欢到这里的时候，客栈里连一张空铺都没有了，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不多，所以他就先在饭铺里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要了壶酒，慢慢地喝着。

他酒喝得并不快，但却可以不停地喝几天几夜。他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咳嗽，天已渐渐黑了。

那虬髯大汉已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道：&ldo;南面的上房已空出来了，也已打扫干净，少爷随时都可以休息。&rdo;

李寻欢像是早已知道他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似的，只点了点头，过了半晌，那虬髯大汉忽然又道：&ldo;金狮镖局也有人住在这客栈里，像是刚从口外押镖回来。&rdo;

李寻欢道：&ldo;哦？押镖的是谁？&rdo;

虬髯大汉道：&ldo;就是那&lso;急风剑&rso;诸葛雷。&rdo;

李寻欢皱眉，又笑道：&ldo;这狂徒，居然能活到现在，倒也不容易。&rdo;

他嘴里虽在和后面的人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掩着棉布帘子的门，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虬髯大汉道：&ldo;那孩子的脚程不快，只怕要等到起更时才能赶到这里。&rdo;

李寻欢笑了笑，道：&ldo;我看他也不是走不快，只不过是不肯浪费体力而已，你看见过一匹狼在雪地上走路么？假如前面没有它的猎物，后面又没有追兵，它一定不肯走快的，因为它觉得光将力气用在走路上，未免太可惜了。&rdo;

虬髯大汉也笑了，道：&ldo;但那孩子却并不是一匹狼。&rdo;

李寻欢不再说什么，因为这时他又咳嗽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三个人从后面的一道门走进了这饭铺，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正在谈论着那些&ldo;刀头舐血&rdo;的江湖勾当，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就是&ldo;金狮镖局&rdo;的大镖头。

李寻欢认得其中那紫红脸的胖子就是&ldo;急风剑&rdo;，但却似不愿被对方认出他，于是他就又低下头雕他的人像。

幸好诸葛雷到了这小镇之后，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人，他们很快要来了酒菜，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可是酒菜并不能塞住他们的嘴，喝了几杯酒之后，诸葛雷更是豪气如云，大声地笑着：&ldo;老二，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在太行山下遇见&lso;太行四虎&rso;的事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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