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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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李寻欢道：&ldo;你莫以为我这是在讽刺你，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冒生命之险，负天下之谤，甚至不惜牺牲一切，这种男人至少已不愧是个男人，我本来的确对你很佩服的，可是现在……&rdo;

他摇了摇头，长叹道：&ldo;现在我却失望得很，因为我想不到紫面二郎居然也是个鬼鬼祟祟的小人，只敢在暗中下毒，却不敢以真功夫和人一决胜负。&rdo;

孙逵怒目望着他，还未说话，突听一人笑道：&ldo;这你倒莫要冤枉了他，下毒也要有学问的，就凭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rdo;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很动听。

李寻欢微笑道：&ldo;不错，我早该想到这是蔷薇夫人的手段了，李寻欢能死在二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美人手上倒也不虚此生。&rdo;

那声音吃吃笑道：&ldo;好会说话的一张嘴，我若在二十年前遇到了你，只怕就不会跟他私奔了。&rdo;

笑声中，人已扭动着腰肢走了出来。

过了二十年之后，她还并不显得太老，眼睛还是很有风情，牙齿也还很白，可是她的腰──

她实在已没有腰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水缸，装的水最多也只不过能灌两亩田而已。

李寻欢的表情看来就像是刚吞下一整个鸡蛋。

这就是蔷薇夫人？他简直无法相信。

美人年华逝去，本是件很令人惋惜、令人伤感的事，但她若不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双十年华，还拼命想用束腰绷紧身上的肥肉，用脂粉掩盖着脸上的皱纹，那就非但不再令人伤感，反而令人恶心可笑。

这道理本来再也明显不过，奇怪的是，世上大多数女人，对这道理都不知道──也许是故意拒绝知道。

蔷薇夫人穿着件红缎的小皮袄，梳着万字髻，远远就可以嗅到一阵阵桂花油的香气。

她望着李寻欢笑道：&ldo;好一位风流探花郎，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瞧见过这么神气的男人了，可是二十年前……&rdo;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ldo;二十年前我们家里却总是高朋满座，那时候江湖道上的少年英雄，风流剑客，有哪一个不想来拜访拜访我？只要能陪我说两句话，看我一眼，他们就好像吃了人参果似的，开心得要命，你不信问他好了。&rdo;

孙逵沉着脸，抱定主意不开口。

李寻欢望着蔷薇夫人脖子上那像风中蔷薇般在抖动着的肥肉，再看看孙逵，暗中不禁叹息。

他已看出老人这二十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蔷薇夫人又叹了口气，道：&ldo;可是这二十年来，实在把我憋苦了，每天躲在屋子里，连人都不敢见，我真后悔怎么会跟着这没出息的男人逃走的。&rdo;

孙逵忍不住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喃喃道：&ldo;谁不后悔，谁是王八蛋。&rdo;

蔷薇夫人叫了起来，跳着脚道：&ldo;你在说什么？你说？！老娘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你到这个鬼地方来受苦，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你糟塌成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说，说呀！&rdo;

孙逵鼻子里直抽气，嘴又紧紧闭了起来。

蔷薇夫人道：&ldo;探花郎，你说，这种男人是不是没有良心？早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子，那时我还不如……不如死了好些。&rdo;

她拼命用手揉着眼睛，只可惜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揉出来。

李寻欢笑道：&ldo;幸好夫人没有死，否则在下就真的要遗憾终生了。&rdo;

蔷薇夫人娇笑道：&ldo;真的么？你真的这么想见我？&rdo;

李寻欢道：&ldo;自然是真的，像夫人这么胖的美人，到哪里才能找到第二个？&rdo;

蔷薇夫人脸都气白了，孙逵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寻欢道：&ldo;其实夫人得到这件金丝甲也没有用的，因为就算将夫人分成两半，也穿不上它。&rdo;

蔷薇夫人咬着牙，道：&ldo;你……我若让你死得痛快了，我就对不起你。&rdo;

她白头上拔下了一根很细很尖的金簪，咬着牙走向李寻欢，李寻欢居然还是安坐不动，稳如泰山。

孙逵皱眉道：&ldo;金丝甲既已到手，我们还是赶快办正事去吧，何必跟他过不去？&rdo;

蔷薇夫人吼道：&ldo;老娘的事，用不着你管！&rdo;

李寻欢竟真的已不能动，眼睁睁地望着她。

谁知她冲到李寻欢面前，刚想将那根金簪刺人他的眼睛，孙逵忽然从后面飞起一脚，将她踢上屋顶。

她百把斤重的身子撞在屋顶上，整个屋子都快被她震垮了，等她跌下来的时候，已只剩下半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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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也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ldo;你难道是为了救我而杀她的？&rdo;

孙逵恨恨道：&ldo;这二十年来，我已受够了她的气，已经快被她缠疯了，我若不杀了她，不出半年就要被她活活逼死。&rdo;

李寻欢道：&ldo;但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你莫忘记，二十年前……&rdo;

孙逵道：&ldo;你以为是我勾引她的，你以为我想带着她私奔？&rdo;

李寻欢道：&ldo;难道不是？&rdo;

孙逵叹道：&ldo;我遇见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杨大胡子的老婆，所以才会跟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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