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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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民国时期，新学渐行。宿迁广大城乡，首先是宿迁县城，设有县立宿迁小学，后来又有国立宿迁中学。

渐渐长大的小英华感到，整天跟随父亲张大善人念些国学之乎者也，实在是无聊之至。他听人说，宿迁城里新学校中设立了多门功课，有国学、数学、地理之类学科，便劝说父亲，让他到宿迁县城去读书。张善人也在寻思，这世道不太平，与其让儿子在家让贼人掂记着，整日担心儿子再次让贼人架去，还不如送他到城里读书更安全。再说儿子也一天天长大了，该出外见见世面了。于是就同意了儿子英华的要求。

张英华先是在县立宿迁小学高年级读了两年，随后又考进了国立宿迁中学读了两年。这一年徐州省立第六师范招生，张英华又考上了省立徐州六师。

徐州乃是苏北大城市，陇海，津浦两大铁路线在此交汇，交通发达。徐州乃苏、鲁、豫、皖之重要的物资集散地，有四省通衢之称。正因为如此，徐州也是多种思想、学派冲突碰撞之地。张英华来自苏北闭塞的小城，只想多读点书多学一些，因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专业书，加之家境宽裕，因此年近二十的张英华衣着得体，也算是一个风流倜傥之学生，但是生在那个时代，也不可避免地会融入那个时代，因为徐州，毕竟不是世外桃源。

此时的张英华已经成长为一个外表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他潇洒的外表，优雅地举止，引起了一个同班女生的注意。

已是阳春三月的天气，桃红柳绿，阳气回升。这天是周末，家住徐州市区的同学都回家了，而住校的同学有的在操场上打球，有的到徐州市里去逛街。还有的留在宿舍中，洗衣服，整理宿舍内务。张英华在宿舍中也洗了几件衣服并和同室的同学聊起了局势。有的同学说：&ldo;北伐军已经打到了济南，中国的统一指日可待了。政治家说南方国民政府掌握全国政权，西方列强加在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将被彻底废除，我们民族的富强之日也就不远了。真是国之幸事，民之幸事。&rdo;同宿舍中有一个名叫郭子林的同学却不同意以上的观点，他说：&ldo;帝国主义的本质决定了它们不允许中国的独立和富强，他们想要中国继续做它们殖民地、半殖民地，因此它们还要找它们的代言人。中国的独立和富强必须走苏俄的道路。&rdo;双方唇枪舌剑，争论不休。张英华听而无味，他走出宿舍，晾好衣服。今天真是个好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校园里树枝头上的鸟儿在歌唱。他独自来到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整个教室里空旷而寂静。他坐在自己的课桌旁，抽出一本书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咦！他觉得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吸入了他的鼻子，他抬头一看，班上的女同学徐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眼前。他连忙站了起来：&ldo;是徐莉呀，你不是回到徐州市区家里度周末了吗？&rdo;徐莉闪动着双眸，淡淡地羞色上了脸庞，有意说：&ldo;难道学校有什么规定，不许走读生星期天来学校么？&rdo;张英华似乎有点尴尬，连忙说：&ldo;当然没有，请坐，请坐。&rdo;徐莉坐在张英华的对面，借口说：&ldo;有本国文资料我弄丢了，教室里就你一人，你借给我用一下吧。&rdo;&ldo;当然可以。&rdo;张英华从课桌下找出那本资料递给了徐莉：&ldo;看是不是这本？&rdo;徐莉点头，接着说：&ldo;你们外地的同学，尤其是你，怎么不到市区去看一看呢？整天就知道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枯燥不枯燥呀？&rdo;张英华苦笑说：&ldo;外面又有什么好转的呢？无非是人多、房多、路多。&rdo;徐莉反驳说：&ldo;非也，非也。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欢乐与悲伤，复杂和简单，情与爱仇和恨，不走出去，你怎么能知道呢？&rdo;徐莉的这番富有哲理的话引得张英华有些心动。他觉得徐莉有些水平，内心正想之间，徐莉的口中又说出话来：&ldo;不如我陪你出去转转吧。徐州可是座千年古城哟，不说别的，秦末楚汉相争，你们家乡的楚霸王项羽，就在我们徐州留下许多逸事，我们徐州古称彭城，项羽在此建都，项羽本人则称为西楚霸王。徐州就有项羽戏马台等遗迹。不要忘记，特别提醒，你们宿迁的项羽可是在我们徐州称的楚霸王的哟！&rdo;徐莉充满俏皮的话语在张英华的耳边响过，使张英华如沐一股清新的春风。提起家乡项羽，张英华来了点兴趣，以前还真没想到过这些：&ldo;好吧，今天天气好，就出去转转吧！&rdo;两人走出学校上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拉着二人游览了项羽戏马团、徐州的一段古城墙，又转到了云龙山。徐莉充当解说员，张英华饶有兴趣地听着。当二人游历戏马台时，徐莉解说道：&ldo;古往今来，凑巧的事就是多，比如西汉开国皇帝刘邦，就是我们徐州北面的沛县人，而争天下是就是你们宿迁的项羽，沛县和你们宿迁过去同属徐州辖地，两个徐州老乡争斗了起来，你说是机缘还是巧合？&rdo;。二人游云龙山、云龙湖，徐莉说：&ldo;身为徐州人，当然对徐州的历史了解要多一些，写《陋室铭》的唐代诗人刘禹锡就在我们徐州做过官，宋苏东坡也在徐州做过知事。&rdo;张英华接着道：&ldo;苏东坡曾在徐州燕子楼作过一首词叫《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梦盼盼因此作词》遣辞用字精练，意境清丽优美，词道：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典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rdo;张英华低吟着，完全沉浸入词的意境之中。徐莉含情脉脉地望着张英华道：&ldo;这只是上阙，只是写景，还有下阙，写情的，怎么不吟了？&rdo;张英华觉然从词的意境中醒来：&ldo;景色无限好，情为何物？&rdo;徐莉说：&ldo;我来吟下阙：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rdo;张英华未想到徐莉也是才华横溢。他察觉到徐莉火热的眼光，少年的心扉就此洞开。与先前的他判若两人，眼不知道往哪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顿时，扭捏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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