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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沂双眼发亮地看着侍卫牵着一匹和赵臻他们骑的差不多高矮的马过来,马温驯地站在面前,他人小,还上不去,心里有些窘,正在这时,身子忽然凌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坐在了马上,回头后见是许璟抱他上的马,心里欢喜,但一时找不到什么话,许璟拍拍他的背:“还不去谢白将军。”
白令连连摆手:“许令君何必这样客气。”
许璟淡淡一笑,也跨上马,与诸人一番寒暄。这时三个孩子玩在一起,他才知道许沂的马骑得不错,不由看出了神,赵昶见了,打马到他身边,并不说破,只是问:“在看什么?”
许璟既摇头,赵昶也不问,对着一干人说:“时候不早了,那就走吧。”
出城后三个孩子还没从出门郊游的莫大兴奋中恢复过来,或围在一起赛马,或缠着大人说笑,特别是赵家那两个,与一行人中哪个都熟,赵昶心思又在别处,由着他们,有了孩子的欢笑,一路行来也就格外热闹。
几里地外就是时人所谓销魂津,诸人在此换乘舟楫。上了船又是别一番风致,江阔水长,滔滔浊浪激在江心洲上,迸起雪白的水沫,远远看去,与掠过江洲的沙鸥再无二致。
看了江上的渔船,叹过掠飞的沙鸥,最终还是被迎头的江风打败,在船上闹了小半个时辰,三个孩子无一例外老实钻回舱内,舱内只有大伤初愈的白令,并不意外见到他们,挑眉笑言:“就不耐烦了?再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赵琰见四下再无他人,就央白令说这一次出征的事宜,白令原不肯说,后来经不住三个孩子都围过来,干笑几声拣些旧事只当是这一战始末讲了,赵琰他们不知就里,倒得了半个时辰的消停,直到下船重新上了马还拉着白令不放,竟是不要打猎也要把故事听完的架势。因几个孩子听得眉飞色舞白令却是苦不堪言的神色,何戎特意引马去听,白令见何戎过来,立刻指着何戎道:“后来的我不知道,问他去。”就在他们回头的瞬息,打马躲得远远的。
而这时猎场已到,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后现身,暖暖秋阳并着拂面和风,说不出的宜人。何戎对着赵臻赵琰一笑,悄悄指了指赵昶,两个孩子顿时泄气,没再追问下去。
这一片猎场地势开阔,据说还偶可见猛兽,众人约定时间,四五一群在侍卫伴随下散开。赵昶愿意是让孩子们跟着自己与许璟,但一旁何戎却道:“将军兴致虽高,孩子们还是不要走得太深,明举大伤初愈,不如由我们二人陪着在近处罢。再说小马跑不快,彼此耽误着不如分开。”
赵昶一听笑了,道:“这不像仲平你的话。我在他们这个年纪已随叔父入山猎狼了。莫不是有人叮嘱过你什么?”
赵昶这么一说,三人顿时被撩拨起来,骑在马上跃跃欲试。但这时赵昶心思一转,沉吟片刻改口道:“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由你与明举教他们也好。”
白令听后摇头:“虽说随着将军不一定能遇见猛兽,但若只在附近,一定遇不上。将军既然带公子们出来了,何不让他们见识见识,万一遇见什么,练练胆也是好的。我陪着自不在话下,何况我伤已好了,陪到哪里不是一样。”
赵昶听完白令的话又沉吟片刻,想到许璟一直没作声,遂问:“子舒,你说呢?”
而许璟则去问许沂,许沂迟疑良久,心头忽地浮上前日李云萝的嘱咐,于是轻轻摇头。许璟叹气,说:“那就有劳仲平了。”
赵昶也与许璟一样去问自己的两个儿子,但心思还是偏到何戎这边。白令从赵昶神情中已然会意,拍拍许沂的后背,指着远处一点灰色道:“看见没有?”
“什么?”
白令只是搭弓上箭,射出之后拍马朝刚才那个方向去了,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只兔子。他扬声道:“打猎最忌眼高手低,看得到不是本事。来,我来教你们。”
他哄孩子素有一手,无论是心持犹豫的赵臻赵琰,还是心情略有低落的许沂,经他这一说皆围上前,何戎及另三个侍卫也悄悄跟过去。看他们骑远,赵昶轻叹一声:“论起这点,我们都不如他。”
但秋高气爽之下,这些微感慨很快被风吹散,赵昶与许璟不约而同仰头,看碧霄万里无云,均是一笑,尔后扬鞭往猎场深处而去。
第48章
“诀窍就是四个字,眼随意动。”说话间白令手一松,引得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这次是栖在树上的一只雉鸡。
赵臻打马过去捡起那只鸟,一箭封喉,他正惊叹,白令赶过来,把猎物置于马背后笑着问:“就这么容易,我来教你。”
于是何戎白令一边打猎一边也教孩子们如何打猎,说说笑笑中几个时辰过去,虽然没有猎到大只的猎物,却也收获颇丰,山鸡野兔之类挂了几挂。也不管自身未有收获,三个孩子脸上的笑一直不曾褪去,更不见丝毫疲态。还是白令看其他人陆续回来这才罢手:“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再来。”
赵琰第一个不依:“父亲还没回来,我们不累,再走远一点罢。”
白令抬头去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他心里估算着赵昶与许璟就要回来,面上倒是和气地笑:“就要回来了。那,你们看天边那只大鸟没,我射下来送你好了。然后你就安心等你父亲吧。”
顺着他指的方向几个人仰头向天,一只孤鸟迎着夕阳振翅而飞,每一次展翅,就像拖出一道云霞。
鸟飞得很高,赵琰见它飞得不快,心里倒是欢喜,但又有些担心白令射不中,就问:“这是什么啊?”
夕阳之下白令分辨得不是很清,但箭已架好,遂道:“不管是什么,等下就知道了。”
许沂却眼尖,喊道:“是鸿鹄么。”
何戎倒吸一口凉气,要阻止已来不及,话出口时箭正离弦,直直冲向形只影单的天鹅,片刻后天鹅身子一滞,重重跌了下来。
“中了中了!”
几个孩子拍手,看那天鹅恰好坠到白令马下,那是极大的一只,翎羽洁白,胸口却被箭支穿透,染满了血。
白令俯下身子拎起天鹅,对何戎说:“你刚才若不说话,我手不抖,或许还能留下条命来。”
何戎看着已无气息的鸟,沉默稍许,淡然答道:“只有一只,死了也就死了。”
那边赵臻一本正经地向赵琰和许沂解释:“鸿鹄这种鸟,一生只认一个伴侣,假若半途有一只死了,另一只便不会再觅。颜夫子说鸿鹄其心忠坚,其性高洁。”
白令听了这话笑了:“我怎么不曾听说过,依我看哪,夫子的话也不能全听。人尚且不能如此,何况扁毛畜生呢。”
赵臻见白令不信,赵琰和许沂的表情也有些迟疑,便扭头去问何戎:“何叔叔,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何戎本盯着那只天鹅出神,赵臻忽然发问,他身子一震,呆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答,但回答却简单得很:“颜夫子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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