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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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马戛尔尼顺利地驶往舟山群岛。一封封急件送往北京。英国蜜蜂已经触及了天朝蜘蛛编织的丝网。

&ot;狮子&ot;号首先抵达舟山群岛的边缘。它选择一个地方抛锚，等待其它船只，后者再等3天就可全部赶到。数以千计的小帆船都驶来观赏这前所未有的壮观。异国情调是双向的：&ot;一名中国领航员和他的几名同胞上了船。他们非常好奇地参观了船上的一切设备。当他们在英使会客室里看见他们的皇帝画像时立即跪下，十分崇敬地叩了好几个头。&ot;

在一张画像前叩头！马戛尔尼见此觉得很有趣，但并未引起警觉。然而，英使见到的第一批中国的中国人的行为已向他表明了英国使团今后必须对付的主要困难。不过，他不愿加以考虑。早在1792年2月，他就曾收到过凯恩卡特使团随团医生的一个十分明确的报告：大使将必须行三跪九叩礼，而且还不一定被理解为归顺。勋爵耸耸肩说：&ot;没有任何新意。&ot;他了解这个问题，但不愿承认。

&ot;中国威尼斯&ot;

不论在澳门还是在舟山，英使都把和地方官吏接触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副手。他本人留在&ot;狮子&ot;号船内，船则停泊在离主岛50海里附近的安全处。乔治爵士登上&ot;克拉伦斯&ot;号。这艘双桅横帆船在舟山群岛行驶，首先停泊于六横岛。这是他们首次和中国陆地的真正接触--他们感觉似乎来到了另一个星球。

他们停靠在一个低海岸处：&ot;这块向海岸争夺过来的用堤坝保护的平原已完全开垦，遍地是水稻和纵横交叉的沟渠。&ot;斯当东对如此精耕细作十分赞赏，但他马上发现&ot;人粪熏臭了中国农村&ot;。他指出在这些&ot;令人作呕的粪便里&ot;，&ot;农民精心地浸泡种子。种子经过播种前的这番处理后容易生成，并能防止害虫&ot;。从接触一开始他们就受到不同作物和不同文化的冲击。

一个农民向这些外星人走来。他身着蓝布衫，脚穿半长靴，头戴尖顶草帽，草帽带系在颚下。这个农民见到他们时先是一楞，然后把他们带进村子，并领到一农户家里。这家农户主人看见这些洋人，惊讶不已。&ot;房子属木结构。房梁不是方形的，室内没有天花板，所以屋顶的稻草暴露无遗；地面是夯打结实的泥土地。从房梁上垂下一些草席把屋子分成若干个房间。&ot;直到今天，大多数中国人还是一家人都生活在用草席隔开的一间屋子里。&ot;屋里有二架纺车，但都停着，没人纺：妇女都已躲起来了&ot;。到现在，有对农村的妇女还像过去那么害羞。

第二天。双桅横帆船终于驶进舟山首府定海锚地：&ot;那里的人早已知道&39;克拉伦斯&39;号要来了，这就是中国的警惕性。一名军官立即上船进行检查。&ot;定海总兵的接待还算热情。检查归检查，态度仍然彬彬有礼：送食品上船，在总兵府设宴招待客人，并有戏剧表演。宽敞的宴会厅四周是红柱长廊。饰有各色流苏的挂灯把宴会厅照得通明：有些挂灯是用绣花薄纱做的，有的则是用角质薄片做的，十分透亮以致误以为是玻璃罩子。斯当东指出：&ot;把羊角放在滚烫的开水里泡软，然后展平、刮净、拉长。这种制作方法虽然简单，但除中国以外，在别国都未曾见过。&ot;这是首次技术交流。定海镇还派专人请英使上岸，只是当英国人表示要立即谒见皇帝时，节日气氛才告结束。

由于定海总兵已接到清廷谕旨，所以他向英国人提供领航员，准备沿着中国海岸把他们领到下一个省，然后一省一省地照章办事，直到天津。但斯当东不愿意沿海岸航行，他告诉总兵他要从公海取捷径驶抵天津。这名中国官员听了十分震惊。&ot;他从未想过还可以从公海驶抵天津。他要求考虑一下，第二天再给答复。&ot;

经查阅中国档案，这名不知所措的中国官员名叫马瑀。英国人没有料到他们因此而给马瑀带来了灾难。这名总兵几天前曾见过一艘英国船，这艘船是由英国东印度公司怕英使船队有可能不经过澳门而派遣来定海迎接英国特使船队的。定海总兵对斯当东只字末提此事--对此，清廷是不会指责他的。但是，定海总兵对清廷也隐瞒不报。为此，他以后受到皇帝谕旨的谴责。马瑀&ot;应严处&ot;。可见，受监视的不光是英国人。

英国人利用停靠的机会游览市容。城内沟渠纵横，河上架有一座座弓形小桥。街道都十分狭窄，路面铺的是平板石。定海在英国人的眼里便是&ot;中国威尼斯&ot;。如果您去定海的话，您会发现这个比喻多少有点夸大：比作威尼斯是为了颂扬这次来访--以及来访者。

忙忙碌碌的蚂蚁群

在欧洲人眼里，一切都是令人惊异的。这里新奇的东西目不暇接，英国人真不知道先看什么好。&ot;这里的房子都只有二层。曲线优美的屋顶上，彩瓦犹似兽皮。屋脊顶端上有一些怪兽塑像&ot;。这些理性主义者能想象得到屋脊上的怪兽是用来驱赶邪魔的吗？

商店里摆满了衣服、食品、器皿，甚至油漆得很漂亮的棺材。摊位上摆着活的家禽，水缸里放着各种鱼和鳝鱼，市场上还可买到供食用的狗。供寺庙里焚烧用的香则到处可见。这是中国集市上常见的景象。

&ot;男人和女人的衣着没有区别，一律都是蓝布衫，宽袍长裤。男人只留一绺长发辫外前额都剃光头。&ot;17世纪，征服中国的满族人强迫所有中国男人都必须留这根标志效忠的&ot;猪尾巴&ot;，违者往往处以极刑--这种惩罚一直执行到1720年。到了18世纪末，已经没有人会想违抗这种侮辱性的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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