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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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吴妈和满屋子们此时都愣怔着呢，一听到菜籽叫到自己这才猛一省神，赶快将那封借据又托在手里仔细看了两眼，道：&ldo;这是甲子年正月写下的，到现在该是二十年零四个月……&rdo;

菜籽道：&ldo;具体到几天。&rdo;

吴妈赶快又掐着手指头算了算：&ldo;那就是二十年零四个月外加七天。&rdo;

菜籽也低头掐着手指算，眼看着手指不够用了，菜籽干脆把唐夫人往旁边一挤，坐到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把鞋一脱袜子一脱，连手指带脚指一起数着算帐。

唐夫人被她的样子惊了一跳，用手指着菜籽向郭氏道：&ldo;这这这……这就是你给清欢纳的妾?我的老天爷啊，姐姐你竟然让这么没有规矩的丫头进了林家的门?&rdo;

郭氏惊得一怔，直眉瞪眼地看着低头数脚趾头的菜籽，一时也忘了说话。

菜籽点完了手指点脚趾，来回点了几圈，总算是把帐给算清了，当即把桌子一拍，道：&ldo;要是按这么算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五千两银子到现在的利息刚好是十四万一千零二百四十一两。加上本金五千两，你们唐家总共欠了我们林家十四万六千零二百四十一两。抵去你们的本金十万两……&rdo;

菜籽低着头又把手指头和脚趾头并在一起数了数，最终一拍板：&ldo;你们现在还欠我们林家四万六千零二百四十两，要撤股和我们林家彻底脱了干系，那就先把这些银子还了再说!&rdo;

唐夫人张口结舌，指着菜籽的鼻子道：&ldo;你……你……你算是哪棵葱哪根蒜?你凭什么就能作林家的主?&rdo;

菜籽一边往脚上套鞋子一边道：&ldo;我没替林家作主，我是在说一个公理呢。你说我这个算法不对，那我们就去公堂上对质一下，请县太爷给咱们评评理，看看现在到底是我们林家欠了你们唐家，还是你们唐家欠着我们林家!&rdo;

唐夫人象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菜籽，面前这个黄毛丫头个子不高，满脸菜色，偏偏气势逼人得紧，口舌伶俐，脑子也清楚，全然不似郭氏那样强端着架子外强中干。

唐夫人把手一甩，道：&ldo;你算个什么人?一个晚辈，一个妾，这里根本就轮不到你来说话，你哪儿凉快你呆着去。我说姐姐，这个事儿，该怎么办，你来给我个利索话!&rdo;

适才郭氏和满屋子人都在盯着菜籽算帐，此时听到唐夫人突然叫到自己，郭氏又是一个愣怔：&ldo;啊?&rdo;

&ldo;您啊什么啊呀?姐姐?&rdo;唐夫人往她身边一凑就开始撺掇，&ldo;姐姐，您瞅瞅，您可是大户人家的主母，您可是这城里一等一体面的人，您家里的小妾这么没规矩，您就没话要说?&rdo;

&ldo;啊?这个……我……&rdo;郭氏慌了一阵，回头看到看菜籽，又看了看唐夫人，最终把胸一挺，一字一句地道：&ldo;我觉得菜籽的算法对!你要是觉得菜籽算得不对，那咱们就只有公堂上见了。&rdo;

菜籽猛然松了口气，刚才她真是吓死了，生怕郭氏又要打肿脸充胖子强充体面，说自己又做得错了，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傻。

唐夫人一张胖脸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紫，顿是比那颜料铺子还要热闹，拿手指了指菜籽，又用手指了指郭氏，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ldo;你们，你们一家子人都没规矩，全都欺负人，我……我报官去。&rdo;

话一说完，扭着屁股转身就走。

菜籽冲着她的后背叉着腰作鬼脸：&ldo;报官就报官，谁怕谁啊?见了官老爷，咱们也好把这么多年的帐都给好好算算，叫这满县城里的人都仔细瞧瞧，是谁在忘恩负义!&rdo;

唐夫人把菜籽的话给听了个清楚，却也不敢回头，气呼呼地出门坐上轿子走了。

菜籽叉着腰在原地得意了半晌，这才感觉到身后的气氛不对。一回头，只见满屋子人一起看向自己，郭氏的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菜籽赶快把身子站好，低着头小声道：&ldo;夫人……&rdo;

郭氏看了看她，眼睛最终落到她还没得来及理整齐的鞋袜上：&ldo;坐下，把你的鞋袜好好理理。&rdo;

菜籽重新坐到椅子上，将脚上的鞋袜重新褪下来一一整好。

郭氏看着她象树权子一样翘着分开的脚趾，拿着帕子在鼻子下面掩了掩，开口问：&ldo;是谁教你这样数数的啊?&rdo;

菜籽三下两下把鞋袜给整理好，重新在郭氏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ldo;俺爹俺娘都不识字，也不会算数，以往卖粮食的时侯可叫人坑了不少，后来我就求着村头铺子里头的掌柜教我，为了学算术，我给人家闺女做了三双鞋垫两条棉裤哩。&rdo;

第18章第18章

郭氏干咳了一声道：&ldo;哪怕是算术，你也不能这个样子啊?女人的脚哪儿能随便往外露呢?今天亏得是在咱们自己家里，周围没有外人，要是叫外人看着了，不定背地里怎么笑话咱们家里的人没有规矩呢。&rdo;

菜籽点了点头：&ldo;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rdo;

顿了一顿，郭氏又道：&ldo;依着你看，唐家他们会报官吗?&rdo;

菜籽想也不想就把手一甩：&ldo;切，她们才不会报官呢，报了官不就是向所有人证明他们自己忘恩负义了吗?再说，哪怕他们报了官咱们也不怕，欠条在咱们手里捏着，上面也写得明明白白的就是十分利，撤股之前，官府铁定得判他们先还咱们的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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