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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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在很久之前，有一次连续几日风雨不断，洪水将要淹没山下的村子，村民们自然十分恐慌，纷纷上山祭拜，乞求神明能够保护他们。不过风神掌管的是风，而不是水，原本是无法抵御洪水的，但风神还是强行让洪水改到，最终保护了这个村子‐‐代价是牺牲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当灾难过去，虽然村庄没有被淹没，但是洪水席卷过后的这片荒芜土地已不适合耕种和捕鱼。村民他们慢慢地都离开了这里，当年轻一辈的人都离开、老一辈的人都逝去后，这片土地的子民们逐渐忘记了这位神明，神社也渐渐地废弃了。

神明独自一人，在这里度过了孤独的漫长岁月。

最终没有信徒的神明失去了作为神的资格，他本来该孤独地消失在这座深林里。

可神明最后选择堕落为了妖怪，因为他想要一直保护自己的子民。他仍然希望，即使是作为妖怪，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继续庇佑大家。

在等待了那么久后，他的子民又重新回来了。

可是他的子民却遭受蒙骗，被欺世盗名的妖怪给欺骗了，甚至请来了法师将他封印在破败的鸟居内。

名为一目连的妖怪并未责怪他的子民们，而是担忧着被关在封印内的自己无法去拯救自己的子民。

痛苦煎熬着一目连的内心，封印腐蚀着他的力量和理智，就连伴生的风之龙也逐渐衰败，连持续显形都做不到了。

所幸在这一日他遇见了打破了这个绝望困境的人。

&ldo;真是十分抱歉，因为我的力量弱小了不少，就连&lso;一目连&rso;这个名字都被那大蟆设谋夺走，导致了那么多的人类受伤失去生命……唔……咳咳……&rdo;自称自己才是一目连的妖怪苦笑着朝晴明道歉，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悲伤。

&ldo;‐‐无妨，我信您。&rdo;晴明呼了口气，将藏于袖中引而不发的符咒放回暗袋中，几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一目连。

一目连的身体温度比晴明低上不少，晴明刚刚扶住他便感受到了手里那冰凉的温度，耳边传来一目连疲惫的喘息。太消瘦了，晴明感觉到手下一目连的身体状况，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看来是方才使出的用来保护晴明的招数，似乎快用光了一目连所剩不多力量的缘故。

晴明其实一眼便看出虚弱的一目连身上那股纯净的气息，以及淡得几不可闻的妖气。诚然那浅淡的妖气可能是因为一目连太过虚弱连妖气也无法散发，但是环在晴明身边的青龙雷帝却用头拱着晴明，似乎在表达什么。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目连身后的那条红色的龙似乎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身形已经快要透明得看不到了。

青龙雷帝想要表述的话语传达到晴明的心里，晴明点了点头，摸了摸雷帝的鬃须，安抚了下有些焦躁的雷帝。

虽然知道了雷帝所表达的，但是该怎么做?

晴明稍稍思索了一番，然后右手拿出蝙蝠扇在自己的左手腕上轻轻一划。扇尖轻松划开晴明手腕处的肌肤，腥甜的血液静静地从那白皙的手腕上流了出来，晴明划得很巧妙，并未伤到动脉。随后晴明将蝙蝠扇放下，从袖中拿出一个陶瓶，再用陶瓶把血液收集起来。

等到陶瓶灌满后，晴明才用阴阳术为自己止住了血，脸色微微苍白地递给了一目连。

&ldo;……这是什么意思?&rdo;一目连面色微沉，隐隐有怒意。

&ldo;是我献于您的供奉。&rdo;晴明直视一目连的碧色瞳眸，毫不畏惧那向自己扑面而来的微微冷风。&ldo;您再不补充力量，是会消失的。而您那条伴生的风之龙，亦会随您的消失而消散。&rdo;晴明解释道，一边青龙雷帝也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晴明说的没错。

&ldo;您不是说还想要继续守护您的子民吗?那么收下子民之一的供奉也是理所应当吧?&rdo;这么说着的晴明微微一笑，握起一目连的手将陶瓶放入他的手心。

&ldo;即便如此，血液也……&rdo;一目连摇了摇头，脸色缓和下来，只是仍然不肯收下陶瓶。他将陶瓶反推回去，很是坚定地看着晴明。

&ldo;那么，您要去吞噬妖怪吗?&rdo;晴明问道。

一目连的目光转移到神社外躺在地上毫无动静、死得彻底的大蟆身上，自然也是摇头。

&ldo;请不要说任性的话了。您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这样下去真的会就这么消散的!&rdo;晴明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道。

&ldo;你不是阴阳师吗?把我收为你的式神，不就好了?&rdo;一目连却笑着这么提议。

&ldo;如果您成为我的式神，万一无法由妖怪升格为神明了那该怎么办‐‐&rdo;晴明声音微微提高，这对他来说是很难得的事情，就连环着他的青龙都微微侧目。

晴明是真的对这位为了守护自己的信民甘愿堕化为妖怪的一目连怀有极大的好感，不希望他再受到半点伤害。

&ldo;没有人信仰的神明，也不再是神明了吧。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妖怪，而妖怪也有妖怪的守护方式。&rdo;一目连轻轻地摇了摇头。&ldo;更何况神明也好，妖怪也罢，只要有一颗守护的心，在何处都没有差别。&rdo;

&ldo;……如果您执意的话。&rdo;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晴明和一目连对视了一会，不再劝了。他将装有自己血液的陶瓶收回袖中，然后握住了一目连的手，&ldo;那么，我要开始与您结契了。&rdo;

&ldo;请快开始吧。&rdo;一目连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晴明的手。

&ldo;吾，安倍晴明，今请于妖怪一目连入吾麾下，在此结契，呼唤汝名‐‐&rdo;晴明将一目连方才告于自己的真名唤出，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符纸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这间破败的神社。在光亮散去后，符纸上出现了一目连的名字，而一目连原本淡得快要化为虚影的身躯也恢复成实体，被迫因为力量不足而陷入沉睡不见踪迹的风之龙神也在一目连身边显出了身形，只是似乎是力量消失太多，身形小了不少。

不过也无妨，力量慢慢终究会回来的。一目连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虚弱的身体被晴明顺着契约流过来的的灵力滋养着，内心感动之余，也在暗暗决定要好好保护好晴明。

&ldo;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晴明。&rdo;

&ldo;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了，一目连大人。&rdo;

&ldo;请唤我一目连吧，我想听你直接唤我名字。&rdo;

&ldo;那晴明便却之不恭了。&rdo;

下了连夜的大雨已经停止，伴随着放晴而来的是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红色的霞光照耀而来，散落在朱色的鸟居之上，大雨将空气里的沉闷潮湿一扫而光，带着青草的香味弥漫在鼻尖。圆润的露水顺着青翠欲滴的鹭草尖滴落在地，打在湿润的泥土上。有飞鸟在鸣啼，清脆欢快的声音令人心生愉悦。

晴明踏出神社，抬起手微微眯起了眼，看到了在眼前缓缓升起的日出。

从远处群山喷薄而出的太阳带着初生的朝气，金色的光辉开始洒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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