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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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他决定开到十点，在临近贝茨伯格的地方找个房间过夜。这样第二天早上再走二十五公里就到艾肯市了。

他决定把餐馆里得到的口信儿传给卢兹福特夫人，再由她转告总统。然后他再回华盛顿，向达格和比什夫人汇报自己的行踪，等着被扔进监狱或是逐出美国。

佐治亚州，温泉镇，小白宫

卢兹福特夫人坐在一张藤椅上。朱蒂斯站在她身后，欣赏着她宽阔、挺拔的双肩。小卧室里没有别人，肖马托夫夫人出去散步去了。朱蒂斯把手插进卢兹福特夫人灰白的头发里，给她均匀地抹上一层发乳。

卢兹福特夫人舒服地叹了口气，&ldo;狄塞尔维，你的手可真有劲儿。&rdo;

&ldo;是的，夫人。&rdo;

&ldo;你母亲也是个很健壮的人吧。&rdo;

&ldo;不，夫人，她可不是。&rdo;

&ldo;你父亲呢?&rdo;

&ldo;对不起，夫人，他把我赶出了家门。&rdo;

卢兹福特夫人若有所思地说：&ldo;那可太无情了。&rdo;

&ldo;没错儿。&rdo;

&ldo;那你就必须自己强大起来。&rdo;

&ldo;是的，夫人。&rdo;

卢兹福特夫人轻轻一吐气，&ldo;那样是最好的。&rdo;接着她又柔声说道：&ldo;亲爱的，真抱歉我事先都不知道这些。我应该早点儿问你的。&rdo;

女人说着垂下了头。朱蒂斯看出她还有话要说。

&ldo;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强大的女人，而是一辈子都依赖着别人。&rdo;

卢兹福特夫人的直言不讳让朱蒂斯愣住了。而前者也注意到了朱蒂斯的迟疑。

&ldo;对不起。我刚才特别想说话，因为以前安娜特给我弄头发的时候我俩总是聊天。&rdo;

&ldo;没关系，夫人，您接着说。&rdo;

&ldo;不说了，我还是安安静静地让你发挥你的手艺吧。&rdo;

朱蒂斯顺着她的鬓角和头顶抹好发乳，然后梳理潮湿的发丝，把头发靠右分开，再在耳边和前额缠上发卷。最后用夹子固定好头发，等发胶变干定型。

在肖马托夫夫人的小床上，铺着朱蒂斯给卢兹福特夫人准备的一件深蓝色配白色滚边的连衣裙，一条双股的珍珠项链，还有一副挂着金链的眼镜。今天下午早些时候，总统吩咐过罗宾斯先生晚餐前也给露西拍几张照片，好与他的那些相配。所以卢兹福特夫人就选了一件适合照相的衣服。这样，总统和他的心上人都将以一身深色打扮来映衬他们白皙的肤色。

&ldo;狄塞尔维，能给我揉揉脖子吗?有点儿酸。&rdo;

朱蒂斯把卢兹福特夫人居家服饰的衣领翻下去，起劲儿地按摩起来。脖子一下子就泛红了。卢兹福特夫人却没有抱怨，而是懒洋洋地仰着头，任凭朱蒂斯的双手在她喉咙周围忙活着。

&ldo;你知道吗，&rdo;她说，&ldo;总统把他对葬礼的要求告诉了我。他在遗嘱里清楚地写着不接受防腐处理，也不愿意让公众看到他躺在打开的棺材里。埃莉诺死后将与他合葬，一起埋在他母亲在海德公园的玫瑰花圃里。&rdo;

卢兹福特夫人让朱蒂斯按摩了一会儿，接着问：&ldo;你觉得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rdo;

&ldo;在我看来，他是不想跟您有任何秘密。&rdo;

卢兹福特夫人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朱蒂斯停了手不再按摩了。

&ldo;他是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多了。&rdo;露西?卢兹福特说。

朱蒂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夫人的脖子已经变得红热，看起来很健康。

&ldo;是的，夫人。&rdo;

卢兹福特夫人理好自己的毛料衣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没有回头看看朱蒂斯，而是盯着为晚宴准备的那套深色衣服。

&ldo;财政部长摩根索今晚也来。&rdo;

&ldo;厨师已经告诉我了。&rdo;

&ldo;摩根索一家跟总统妻子走得很近。他们是罗斯福家族在纽约州达彻斯镇的邻居。&rdo;

卢兹福特夫人来到小梳妆台，在镜子前坐下。朱蒂斯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端庄美貌却又日渐衰老的脸庞。

&ldo;你觉得弗兰克林是故意那么做的吗?&rdo;

朱蒂斯走到卢兹福特夫人身后给她摘发卡。她的头发卷得非常漂亮。

&ldo;总统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夫人，这还是您说的。&rdo;

&ldo;把那串珍珠拿给我。&rdo;

朱蒂斯从床上取下那条双股项链，站在镜子前，把它垂放到卢兹福特夫人的胸口。

&ldo;你可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儿，&rdo;夫人说，&ldo;他曾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即使在他得了小儿麻痹之后，即使我们三十年没见，而我又跟另一个男人组成家庭并为之生儿育女，弗兰克林一直是我生命的中心。你只知道他的现在，狄塞尔维。那不是这个人的本貌。他变了，就在我眼前变了。他在放弃，而这个世界也在遗弃他。这你可以从报纸，还有以前来往的那些朋友身上看出来。他与这个世界互相厌倦了。但我没有，我决不会放手。&rdo;

卢兹福特夫人用手罩着那串项链，目光也从镜子里熠熠生辉的珍珠，转移到手里这些实在的球体上。

&ldo;我一会儿下去。&rdo;

朱蒂斯出了房间走进佐治亚黄昏的薄暮中。她看着缓缓的斜坡，罗斯福就在那间小屋里，在拉着帘子的窗户后面小憩，等候他的晚宴。她想起了卢兹福特夫人在楼上的推测，关于邀请摩根索参加晚宴的事情。难道罗斯福真的准备向世人揭示他重燃旧爱的事实?那老人显然身体欠佳，无力第五次面对美国的选民。那谁能阻止他去见卢兹福特夫人呢?他的妻子?她和母亲萨拉几年前就这么做了，可根本无济于事。他的手下?他的子女?他们似乎都支持卢兹福特夫人。还有谁可以对这个世界上最有权的人说&ldo;不&rdo;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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