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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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穿宫人传将旨意进宫，宣得钦圣皇后到来。山呼行礼已毕，神宗对钦圣道：&ldo;外厢有个好儿子，卿可暂留宫中，替朕看养他几日，做个得子的谶兆。&rdo;钦圣虽然遵旨谢思，不知甚么事由，心中有些犹豫不决。神宗道：&ldo;要知详细，领此儿到宫中问他，他自会说明白。&rdo;钦圣得旨，领了南陔自往宫中去了

神宗一面写下密旨，差个中大人贾到开封府，是长是短的，从头分付了大尹，立限捕贼以闻。开封府大尹奉得密旨，非比寻常访贼的事，怎敢时刻怠缓？即唤过当日缉捕使臣何观察分付道：&ldo;今日奉到密旨，限你三日内要拿元宵夜做不是的一伙人。&rdo;观察禀道：&ldo;无赃无证，从何缉捕？&rdo;大尹叫何观察上来附耳低言，把中大人所传衣领针线为号之说说了一遍，何观察道：&ldo;恁地时，三日之内管取完这头公事，只是不可声扬。&rdo;大尹道：&ldo;你好干这事，此是奉旨的，非比别项盗贼，小心在意！&rdo;观察声喏而出，到得使臣房，集齐一班眼明手快的公人来商量道：&ldo;元宵夜趁着热闹做歹事的，不止一人，失事的也不止一家。偶然这一家的小儿不曾捞得去，别家得手处必多。日子不远，此辈不过在花街柳陌酒楼饭店中，庆松取乐，料必未散。虽是不知姓名地方，有此暗记，还怕什么？遮莫没踪影的也要寻出来。我每几十个做公的分头体访，自然有个下落。&rdo;当下派定张二往东，李四往西。各人认路，茶坊酒肆，凡有众人团聚面生可疑之处，即便留心挨身体看，各自去讫。

元来那晚这个贼人，有名的叫做雕儿手，一起有十来个，专一趁着闹热时节人丛里做那不本分的勾当。有诗为证：

昏夜贪他唾手财，全凭手快眼儿乖。

世人莫笑胡行事，譬似求人更可哀。那一个贼人当时在王家门首，窥探踪迹，见个小衙内齐整打扮背将出来，便自上了心，一路尾着走，不高左右。到了宣德门楼下，正在挨挤喧哄之处，觑个空，便双手溜将过来，背了就走。欺他是小孩子，纵有知觉，不过惊怕啼哭之料无妨碍，不在心上。不提防到官轿旁边，却会叫喊&ldo;有贼&rdo;起来。一时着了忙，想道：&ldo;利害！&rdo;卸着便走。更不知背上头，暗地里又被他做工夫，留下记认了，此是神仙也不猜到之事。后来脱去，见了同伙，团聚扰来，各出所获之物，如簪钗、金宝，珠玉，貂鼠暖耳，狐尾护颈之类，无所不有。只有此人却是空手，述其缘故，众贼道：&ldo;何不单雕了珠帽来？&rdo;此人道：&ldo;他一身衣服多有宝珠钮扣，手足上各有钏镯。就是四五岁一个小孩子好歹也值两贯钱，怎舍得轻放了他？&rdo;众贼道：&ldo;而今孩子何在？正是贪多嚼不烂了。&rdo;此人道：&ldo;正在内家轿边叫喊起来，随从的虞侯虎狼也似，好不多人在那里，不兜住身子便算天大侥幸，还望财物哩！&rdo;众贼道：&ldo;果是利害。而今幸得无事，弟兄们且打平伙，吃酒压惊去。&rdo;于是一日轮一个做主人，只拣隐僻酒务，便去畅饮。

是日，正在玉津园旁边一个酒务里头欢呼畅饮。一个做公的，叫做李云，偶然在外经过，听得猜拳豁指呼红喝六之声。他是有心的，便踅进门来一看，见这些人举止气象，心下十分瞧科。走去坐了一个独副座头，叫声：&ldo;买酒饭吃！&rdo;店小二先将盏箸安顿去了。他便站将起来，背着手踱来踱去，侧眼把那些人逐个个觑将去，内中一个果然衣领上挂着一寸来长短彩线头。李云晓得着手了，叫店家：&ldo;且慢烫酒，我去街上邀着个客人一同来吃。&rdo;忙走出门，口中打个胡哨，便有七八个做公的走将拢来，问道：&ldo;李大，有影响么？&rdo;李云把手指着店内道：&ldo;正在这里头，已看的实了。我们几个守着这里，把一个走去，再叫集十来个弟兄一同下手。&rdo;内中一个会走的飞也似去，又叫了十来个做公的来了。发声喊，望酒务里打进去，叫道：&ldo;奉圣旨拿元宵夜贼人一伙！店家协力，不得放走了人！&rdo;店家听得&ldo;圣旨&rdo;二字，晓得利害，急集小二、火工，后生人等，执了器械出来帮助。十来个贼，不曾走了一个，多被捆倒。正是：日间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不吃惊。

大凡做贼的见了做公的，就是老鼠遇了猫儿，见形便伏；做公的见了做贼的，就是仙鹤遇了蛇洞，闻气即知。所以这两项人每每私自相通，时常要些孝顺，叫做&ldo;打业钱&rdo;。若是捉破了贼，不是什么要紧公事，得些利市，便放松了。而今是钦限要人的事，衣领上针线斗着海底眼，如何容得宽展！当下捆住，先剥了这一个的衣服。众贼虽是口里还强，却个个肉颤身摇，面如土色。身畔一搜，各有零赃。一直里押到开封府来，报知大尹。大尹升堂，验着衣领针线是实，明知无枉，喝教：&ldo;用起刑来！&rdo;令招实情。扌朋扒吊拷，备受苦楚，这些顽皮赖肉只不肯招。大尹即将衣领针线问他道：&ldo;你身上何得有此？&rdo;贼人不知事端，信口支吾。大尹笑道：&ldo;如此剧贼，却被小孩子算破了，岂非天理昭彰！你可记得元宵夜内家轿边叫救人的孩子么？你身上已有了暗记，还要抵赖到那里去？&rdo;贼人方知被孩子暗算了，对口无言，只得招出实话来。乃是积年累岁遇着节令盛时，即使四出剽窃，以及平时略贩子女，伤害性命，罪状山积，难以枚举，从不败露。岂知今年元宵行事之后，卒然被擒？却被小子暗算，惊动天听，以致有此。莫非天数该败，一死难逃！大尹责了口词，叠成文卷。大尹却记口词，叠成文卷。大尹却记起旧年元宵真珠姬一案，现捕未获的那一件事来。你道又是甚事？看官且放下这头，听小子说那一头。

也只因宣德门张灯，王侯贵戚女眷多设帐幕在门外两庑，日间先在那里等侯观看。其时有一个宗王家在东首，有个女儿名唤真珠，因赵姓天潢之族，人都称他真珠族姬。年十六岁，未曾许嫁人家，颜色明艳，服饰鲜丽，耀人眼目。宗王的夫人姨妹族中却在西首。姨娘晓得外甥真珠姬在帐中观灯，叫个丫鬟走来相邀一会，上复道：&ldo;若肯来，当差兜轿来迎。&rdo;真珠姬听罢，不胜之喜，便对母亲道：&ldo;儿正要见见姨娘，恰好他来相请，是必要去。&rdo;夫人亦欣然许允。打发丫鬟先去回话，专侯轿来相迎。过不多时，只见一乘兜轿打从西边来到帐前。真珠姬孩子心性，巴不得就到那边顽耍，叫养娘们问得是来接的，分付从人随后来，自己不耐烦等待，慌忙先自上轿去了。才去得一会，先前来的丫鬟又领了一乘兜轿来到，说到：&ldo;立等真珠姬相会，快请上轿。&rdo;王府里家人道：&ldo;真珠姬方才先随轿去了，如何又来迎接？&rdo;丫鬟道：&ldo;只是我同这乘轿来，那里又有什么轿先到？&rdo;家人们晓得有些跷蹊了，大家忙乱起来。闻之宗王，着人到西边去看，眼见得决不在那里的了。急急分付虞候祗从人等四下找寻，并无影响。急具事状，告到开封府。府中晓得是王府里事，不敢怠慢，散遣缉捕使臣挨查踪迹。王府里自出赏揭，报信者二千贯，竟无下落。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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