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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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心事绵绵欲诉君，洋珠颗颗寄殷勤。

当时赠我黄柑美，未解相如渴半分。

写毕，将来同放在盒内，用个小记号图书即封皮封好了。忙去寻那小童过来，交付与他道：&ldo;多拜上县君，昨日承家厚款，些些小珠奉去添妆，不足为谢。&rdo;小童道：&ldo;当得拿去。&ldo;宣教道：&ldo;还有数字在内，须县君手自拆封，万勿漏泄则个。&rdo;小童笑道：&ldo;我是个有柄儿的红娘，替你传书递简。&rdo;宣教道：&ldo;好兄弟，是必替我送送，倘有好音，必当重谢。&rdo;小童道：&ldo;我县君诗词歌赋，最是精通，若有甚话写去，必有回答。&rdo;宣教道：&ldo;千万在意！&rdo;小童说：&ldo;不劳分付，自有道理。&rdo;

小童去了半日，笑嘻嘻的走将来道：&ldo;有回音了。&rdo;袖中拿出一个碧甸匣来递与宣教，宣教接上手看时，也是小小花押封记着的。宣教满心欢喜，慌忙拆将开来，中又有小小纸封裹着青丝发二缕，挽着个同心结儿，一幅罗纹笺上，有诗一首。诗云：

好将口邦发付并刀，只恐经时失俊髦。

妾恨千丝差可拟，郎心双挽莫空劳！未又有细字一行云：原珠奉壁，唐人云&lso;何必珍珠慰寂寥&rso;也。

宣教读罢，跌足大乐，对小童道：&ldo;好了！好了！细详诗意，县君深有意于我了。&rdo;小童道：&ldo;我不懂得，可解与我听？&rdo;宣教道：&ldo;他剪发寄我，诗里道要挽住我的心，岂非有意？&rdo;小童道：&ldo;既然有意，为何不受你珠子！&rdo;宣教道：&ldo;这又有一说，只是一个故事在里头。&rdo;小童道：&ldo;甚故事？&rdo;宣教道：&ldo;当时唐明皇宠了杨贵妃，把梅妃江采萍贬人冷宫。后来思想他，惧怕杨妃不敢去，将珠子一封私下赐与他。梅妃拜辞不受，回诗一首，后二句云：&lso;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rso;今县君不受我珠子，却写此一句来，分明说你家主不在，他独居寂寥，不是珠子安慰得的，却不是要我来伴他寂寥么？&rdo;小童道：&ldo;果然如此，官人如何谢我？&rdo;宣教道：&ldo;惟卿所欲。&rdo;小童道：&ldo;县君既不受珠子，何不就送与我了？&ldo;宣教道：&ldo;珠子虽然回来，却还要送去，我另自谢你便是。&ldo;宣教箱中去取通天犀簪一枝，海南香扇坠二个，将出来送与小童道：&ldo;权为寸敬，事成重谢。这珠子再烦送一送去，我再附一首诗在内，要他必受。&rdo;诗云：

往返珍珠不用疑，还珠垂泪古来痴。

知音但使能欣赏，何必相逢未嫁时？

宣教便将一幅冰消帕写了，连珠子付与小童。小童看了笑道：&ldo;这诗意，我又不晓得了。&rdo;宣教道：&ldo;也是用着个故事。唐张籍诗云：&lso;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rso;今我反用其意，说道只要有心，便是嫁了何妨？你县君若有意于我，见了此诗，此珠必受矣。&rdo;小童笑道：&ldo;元来官人是偷香的老手。&rdo;宣教也笑道：&ldo;将就看得过。&rdo;小童拿了，一径自去，此番不见来推辞，想多应受了。宣教暗自喜欢，只待好音。丁惜惜那里时常叫小二来请他走走，宣教好一似朝门外侯旨的官，惟恐不时失误了宣召，那里敢移动半步？

忽然一日傍晚，小童笑嘻嘻的走来道：&ldo;县君请官人过来说话。&rdo;宣教听罢，付道：&ldo;平日只是我去挨光，才设法得见面，并不是他着人来请我的。这番却是先叫人来相邀，必有光景。&rdo;因问小童道：&ldo;县君适才在那里？怎生对你说叫你来请我的？&rdo;小童道：&ldo;适才县君在卧房里，卸了妆饰，重新梳裹过了，叫我进去，问说：&lso;对门吴官人可在下处否？&rso;我回说&lso;他这几时只在下处，再不到外边去。&rso;县君道：&lso;既如此，你可与我悄悄请过来，竟到房里来相见，切不可惊张。&rso;如此分付的。&rdo;宣教不觉踊跃道：&ldo;依你说来，此番必成好事矣！：&ldo;小童道：&ldo;我也觉得有些异样，决比前几次不同。只是一件，我家人口颇多，耳目难掩。日前只是体面上往来，所以外观不妨。今却要到内室里去，须瞒不得许多人。就是悄着些，是必有几个知觉，虎出事端，彼此不便，须要商量。&rdo;宣教道：&ldo;你家中事体，我怎生晓得备细？须得你指引我道路，应该怎生才妥？&rdo;小童道：&ldo;常言道：&lso;有钱使得鬼推磨。&rso;世上那一上不爱钱的？你只多把些赏赐分送与我家里人了，我去调开了他每。他每各人心照，自然躲开去了，任你出入，就有撞见的也不说破了。&rdo;宣教道：&ldo;说得甚是有理，真可以筑坛拜将。你前日说我是偷香老手，今日看起来，你也象个老马泊六了。&rdo;小童道：&ldo;好意替你计较，休得取笑！&rdo;当下吴宣教拿出二十两零碎银两，付与小童说道：&ldo;我须不认得宅上甚么人，烦你与我分派一分派，是必买他们尽皆口静方妙。&rdo;小童道：&ldo;这个在我，不劳分付。我先行一步，停当了众人，看个动静，即来约你同去。&rdo;宣教道：&ldo;快着些个。&rdo;小童先去了，吴宣教急拣时样济楚衣服，打扮得齐整。真个赛过潘安，强如宋玉。眼巴巴只等小童到来，即去行事。正是：

罗绩层层称体裁，一心指望赴阳合。

亚山神女虽相待，云雨宁井到底谐？

说这宣教坐立不定，只想赴期。须臾，小童已至，回覆道：&ldo;众人多有了贿赂，如今一去，径达寝室，毫无阻碍了。&rdo;宣教不胜欢喜，整一整巾幢，洒一洒衣裳，随着小童，便走过了对门。不由中堂，在旁边一条弄里转了一两个湾曲，已到卧房之前。只见赵县君懒梳妆模样，早立在帘儿下等侯。见了宣教，满面堆下笑来，全不比日前的庄严了。开口道：&ldo;请官人房里坐地。&rdo;一个丫鬟掀起门帘，县君先走了进房，宣教随后入来。只是房里摆设得精致，炉中香烟馥郁，案上酒者齐列。宣教此时荡了三魂，失了六魄，不知该怎么样好，只是低声柔语道：&ldo;小子有何德能，过蒙县君青盼如此？&rdo;县君道：&ldo;一向承家厚情，今良宵无事，不揣特请官人清话片晌，别无他说。&rdo;宣教道：&ldo;小子客居旅邸，县君独守清闺，果然两处寂寥，每遇良宵，不胜怀想。前蒙青丝之惠，小子紧系怀袖，胜如贴肉。今家宠召，小子所望，岂在酒食之类哉？&rdo;县君微笑道：&ldo;休说闲话，且自饮酒。&rdo;宣教只得坐了，县君命丫鬟一面斟下热酒，自己举杯奉陪。宣教三杯酒落肚，这点热团团兴儿直从脚跟下冒出天庭来，那里按纳得住？面孔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著子也倒拿了，酒盏也泼翻了，手脚豁忙乱起来。觑个丫鬟走了去，连忙走过县君这边来，跪下道：&ldo;县君可怜见，急救小子性命则个！&rdo;县君一把扶起道：&ldo;且休性急！妾亦非无心者，目前日博柑之日，便觉钟情于子。但礼法所拘，不敢自逞。今日久情深，清夜思动，愈难禁制，冒礼忘嫌，愿得亲近。既到此地，决不教你空回去了。略等人静后，从容同就枕席便了。&rdo;宣教道：&ldo;我的亲亲的娘！既有这等好意，早赐一刻之欢，也是好的。叫小子如何忍耐得住？&rdo;县君笑道：&ldo;怎恁地馋得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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