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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釜沉舟（第1页）

那暗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在地。

“处理干净。”谢行川沉声对蔺昭庭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向沈念，眼中的担忧化为一丝难得的柔情，“你没事吧？”

沈念摇头，理了理被刚才动作弄乱的鬓发，心中对蔺昭庭的及时出现感到一丝疑惑，但很快压下。眼下的重点，是说服贺大人。

她回到御医署附近，没有直接去找贺大人，而是让阿芷悄悄递了一张纸条给他。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迟归散，需‘九转还魂草’的古方可解，此方只有沈氏医典记载。”

贺大人收到字条，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他猛地意识到，沈念刚才的推断并非胡言乱语，而是确有其事。最重要的是，她不仅能指出毒药，连解药的关键药引都说了出来！

御医署内也有部分沈氏留下的医书残卷，但关于“迟归散”与“九转还魂草”的记载早已失传。沈念敢如此断言，说明她手中定然掌握着真正的《青囊医典》残页。

贺大人心中的恐惧开始动摇，转而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取代——一种对沈氏医道的敬畏，以及对皇权倾轧的愤恨。

沈念再次求见时，贺大人没有让她久等。

“沈姑娘，你到底想让老夫如何做？”贺大人声音沙哑，双眼布满血丝，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后果如何，他都要为沈氏做这件事，为圣上尽忠。

沈念从药箱的暗层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面装的正是她根据古方所抄录的解毒秘方。她将锦囊郑重地放在贺大人手中。

“贺大人，您无需引荐我面圣。”沈念冷静地说，“您只需对太后心腹女官说，沈氏后人献上了一张古方，可解‘疑难杂症’。您要以御医署主事的身份担保，此方价值连城。这能为我们争取一个跳板。”

她眼神坚毅，仿佛能看穿未来的血雨腥风：“京城暗流涌动，宫变迫在眉睫。圣上已中毒药，性命危在旦夕。今日您若助我一臂之力，不仅是救了圣上，更是救了整个大晟王朝。若您不帮，我自会想其他办法入宫，但您将永远错失这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沈念的言辞没有威胁，只有对大局的剖析与对贺大人内心忠义的唤醒。

贺大人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古方，仿佛握住了自己沉浮一生的命运。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锋利无比的女子，终于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大胆的决定。

“好！老夫今日，就赌上沈氏医家的声誉和老夫这条命，为你引路！”贺大人眼中的惧意尽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知，一旦此事暴露，他将万劫不复。但他更明白，在这样的大变局前，逃避已无用，唯有迎难而上。

沈念微微躬身，向这位坚守正道的沈家旧部致以最深的敬意。她知道，有了贺大人这个身份的掩护，她终于迈出了进入宫廷的第一步。

当沈念再次回到蔺昭庭的宅邸时，谢行川正站在院中，雨后的夜风吹动他玄色的战甲，带着肃杀的寒意。

他见到她平安归来，眼中的紧绷才微微松弛。

“成功了，贺大人已被说服。”沈念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胜利的兴奋，“他会以古方的名义，为我争取一个‘献药’的机会。”

“很好。”谢行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湿润的发丝，“萧景渊的暗卫已清理干净，京城防务图我已拿到，明日我将开始秘密调动潜伏的北境旧部，以防宫变突袭。”

沈念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来自北境边关的坚实力量。

“谢行川，”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宫中必有一场针对我医术的考核，那将是太后与惠妃家族的最后一道防线。我要借此机会，让他们亲眼看看沈氏医典的力量。”

她抬起头，双眼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沈氏后人特有的骄傲与复仇的火焰。

午后的阳光被宫墙层层阻隔，穿过太医院高耸的屋檐时，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光晕，堪堪照亮了药房前冰冷的汉白玉石阶。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药草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檀香，肃杀得令人心头发紧。

沈念此刻正站在太医院的正堂——“回春殿”外。她今日一袭素青色宫装，梳着寻常女官的发髻，脸上是常有的温顺恬静，腰间银针囊藏在袖下，一丝不苟地融入了宫廷女医的形象。

引她入宫的御医署主事贺主事，此刻额角渗出薄汗。他低声嘱咐：“沈小姐，老夫只能引你到此。太后身边的裘姑姑亲自在此等候，她一向是太后心腹，行事滴水不漏，你务必小心应对，切不可露了底。”

沈念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贺主事，落在正堂内迎面走来的一位中年女官身上。

这位裘姑姑，年约四旬，身着暗红色绣花褙子，面容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她走起路来没有一丝声响，带着一种常年身处权力中心、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她甚至没有看贺主事一眼，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沈念身上。

“你就是沈家那位，自请入宫为陛下诊治的女子？”裘姑姑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傲慢的审视，仿佛沈念不是来医治皇帝，而是来接受审判的罪人。

贺主事忙躬身解释：“裘姑姑容禀，这位是沈家庶支后人，深谙失传的《青囊医典》中的古方。特地进宫，希望能为陛下分忧……”

“古方？”裘姑姑冷笑一声，打断了贺主事的话，她的眼神中透着对民间医术的鄙夷：“宫中太医济济一堂，什么古方未曾见过？太后娘娘仁慈，不忍驳了沈家的面子，但陛下龙体尊贵，岂能让一个不知深浅的庶女随意接近？”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宫人，语气瞬间转为命令：“既然沈家自诩医术不凡，那就让她先在太医院内走一遭。若能过了太医院的诊治，才有资格谈面圣之事。”

沈念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道：“是，沈念愿凭医术，为太后娘娘分忧，为陛下祈福。”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丝毫不受裘姑姑气势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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