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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丘砾与翠桃一样,成了你的随行家奴。
只是他更特殊一些,被要求脸上终日覆着一副素银面具,遮住鼻梁以上的面容。没有你的准许,他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卸下。
因为之前在春莺阁里做过各种杂役,他很多时候被你指派照料院中的花木,倒也做得像模像样。
经过他的养护,原本蔫头耷脑的几丛兰草慢慢舒展出鲜润的绿意。
他好像也逐渐适应了现有的活计。毕竟,比起在花楼里看人脸色的同时还要挨饿受冻,现在至少能吃饱穿暖,他觉得好了许多,连瘸爷都说他好像抽芽生长了一样。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和手臂,确实是有了点劲韧的肌肉。
逢着花木无需精细打理时,薛丘砾要跟着外院的管事去收账。
生意场上,泼皮无赖、哭穷耍横的都有。他很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管事带来的打手们推搡呼喝。
翠桃与瘸爷,是大舅留给你的人。
翠桃是被大舅从死人堆里捡回的遗孤,瘸爷是混有异族血统的边疆人,一条腿废在关外的战场上。俩人都对你忠心耿耿,叫往东走决不往西行。
瘸爷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但是没有丢开自己的功夫底子。这些年是他在悉心教导翠桃,将她磨砺成一个出手利落的好丫头。所以,你平日巡视名下几条街的铺面,只带翠桃一人就够了。就算有时候遇上刻意刁难的客人,翠桃一个劲腿扫过去,对方蓦然倒地,起来只敢唯唯诺诺,不敢再闹。
管事喝酒多嘴说这些事的时候,被薛丘砾听在心里。
第二日,他趁着给西府海棠修剪枝叶的时机,隔着几步远,跪着对你低声开口:“主子。”
你正倚在靠窗的桃木桌上翻看账册,闻声未抬眼:“说。”
“狗奴……想求主子一件事。”他顿了顿,手中剪子停下,“主子能不能请瘸爷也指点狗奴一下功夫?”
你从册页间抬起视线,落进他掩不住的、渴望获得力量的眸中。
“怎么?收债遇上硬茬子了?”
“偶尔会有。”他答得诚实,“而且,狗奴不想每次都只躲在人后。”
院内一时静默,只余春风穿过庭树的细微声响。
半晌,你合上账册,语气平淡:“瘸爷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你若是想学,自个儿勤勉地跑私院去,不可累着他。”
这是你同意了的意思。
薛丘砾握着花剪的手指倏地收紧。他低下头,声音里透出一丝笨拙的感激:“谢主子恩典。”
“嗯。”
他起身继续修剪花枝,你瞥见他未被面具完全遮盖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不知道,这般明朗鲜活的笑意还能不能在他知道真相后看见。
两日后,你特意吩咐薛丘砾将新买进的几盆“兰草”送进老不死的院里。
“兰草”的真名叫枯心草,与真正的名品兰草几乎别无二致。同样是叶片修长柔韧,色泽苍翠欲滴,甚至是叶脉纹理都十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有着过于幽冷清苦的气味。要是久置于室,初时只令人略感疲乏、食欲不振,如积年劳损。但只要日子久了,就会悄无声息地蚀入肺腑,耗尽精元。
薛丘砾依言将花草送至老不死院中时,他正醉眼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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