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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只看见你哭成这样,他的心就像被狠狠地攥住,一阵一阵地疼。
你睁开眼,眼前是李步云的脸。
他低着头看你,离得很近,近得你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还捧着你的脸,让你不由地生出一种被奉若珍宝的错觉。
你恍惚了一下,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醒,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你仰起头,轻轻地吻了他一下,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
李步云愣住了。他还保持着低俯的姿势,两只手还捧着你的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你,一眨不眨。而且,他的呼吸变了,变得急促、粗重,一下一下喷在你脸上,烫得厉害。
算不上陌生的气息砸得你心头顿停。你知道他是真的李步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
“哥……”你急切地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梦见自己又结婚了…你在我婚礼第二天去守边…结果你挨了yn兵好几枪…呜…你闭眼的时候,嘴边一直念着我,手里还捏着那枚我们年前一起去青山寺求的平安符……”
李步云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刚才的吻还留在他唇上,轻得像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刚才的是真的,也清楚自己在刚才愣住的几秒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挣出来。
“好了,没事。”
他把你环住他脖子的两臂拿下来,把你轻轻地摁回原位,静静地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你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泪珠。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
李步云抬起手,落在你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时候你做了噩梦,他也是这样安慰。
“别怕。”他声音压低了,“我退伍了。”
他又拍了一下,“我人好好的……梦都是相反的。”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你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过了一会儿,李步云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你枕边散开的头发上。
枕头被你的眼泪洇湿了一块,乱糟糟的。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再躺一下就起来吃早饭。”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冷冷淡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门被轻轻阖上时,你的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烫得只想埋进被窝里。
客厅里,吐司片还摆在盘中,有些凉了。李步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几片吐司,脑子却在慢速倒放着你为他哭红的眼睛和那个轻轻柔柔的吻。
指尖不受控地蜷紧起来。他的胸腔里充斥着浓稠得化不开的甜蜜,一下子从心口漫上来,漫过喉咙,漫到舌尖。
他试着咽了咽,但咽不下去。
窗外的枝叶间传来夏季第一批新蝉的鸣叫,在他耳中鼓动出一片沉闷噪音,如同隔着厚厚的水波,一下又一下地摇着他、晃着他。
他眨眨眼。面前的吐司已经凉了,盘子还是那个盘子,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他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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