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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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再次陷入死寂的沉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是拎着小孩上门讨要抚养费的母亲，而门内是他们那狠心无比的冷漠父亲。　　“不、不是，我不是找你要医疗费。”安室透滚动着喉结，“我的钱足够养它。”　　他说着，举起了怀里的小猫：“是它一直都很想你。”　　……　　话一出口，安室透刹那间就顿住了。小猫被轻微地挪了挪，遮住了他半张脸。　　好了，这下更像了。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92～97。　　92　　安室透这位新上任的单亲妈妈非常负责，审视完小猫状态之后，魈心领神会的给对方的手里塞去了一张银行卡，却只换来了对方十分无奈的目光。　　“是它一直都很想你。”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魈微微的顿了顿，目光看向黑乎乎的小猫，试图向小猫求证答案。　　然而就算猫咪无法说话，它的答案也早已呈现在了自己的动作上。小小的猫咪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来，送到了魈的眼皮子底下。　　魈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的蹲下身子。他伸出手顺了顺小猫肚皮上被蹭得乱糟糟的毛发，惜字如金：“你照顾的很好。”　　安室透闻言，悬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去。金发的男人眨了眨眼，惹出几分俏皮的气息来：“受人所托，自然要负责一些。不过有个问题还是得先解决一下。”　　魈没有抬头：“嗯？”　　安室透笑着说：“如果你不想要一直喊它小猫的话，我们就需要给它起一个名字。”　　名字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而已，起码对于魈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他的名字和名号都不是属于他自己，那都是真正的降魔大圣分享给他的。　　以至于安室透在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魈没有急着给出答复。他低头合拢手心托住小猫靠过来的脑袋，手法十分生疏的挠了挠它的下颚，最后在安室透耐心的等候下给出了答案。　　“就叫猫。”魈说，“没必要给它名字。”　　给一个存在起名就代表着要对这个存在负责，正如提瓦特的人们和降魔大圣本人对他所做的事情那样。或许很多人都有能力和担当去背负起另一个存在的重量，但是魈觉得那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的。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藕断丝连，留下任何的念想。　　他说完，将手里靠着的小猫拎着后颈提溜了起来，把企图钻进他屋子里的小家伙转了个身推到了外面去，送回了安室透的手底下被镇压住。　　安室透一只手摁着猫，无奈的叹了口气：“遵命——。那么还有一件事。”　　在魈示意他有话直说的目光下，安室透从善如流的开口：“要和我一起出门一趟，去给小猫买一些生活用品吗？回来的路上，刚好可以再给你买一些你喜欢吃的甜点，怎么样？”　　93　　比起诸伏景光慢热的靠近，诸星大踩着底线的蹭过，安室透在这两位的办法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靠近方式。　　他热切而不逾越，缓慢却又粘人。　　安室透把他当做了一个朋友，也可以说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辈。他似乎真的以魈的外表来判断他，又或者说是在记挂着魈当初救命的恩情。　　最起码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是无法这样和他说话的。　　魈瞥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虽然不答应的可能的确大得多。”安室透笑着说，“但是如果不问的话，那就只会有‘不可能’这一个答案了。”　　“我在想，你都已经见过我了，并且家里也没有讨厌的人会跑来骚扰你——那么，背着他们所有人和我一起出去玩一趟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安室透拍拍小猫的背哄着它，“放心，我很会保守秘密。”　　魈没有说话，他后退一步打算关上房门隔绝掉屋外的人，却被安室透先一步拦住了门。门扉被安室透的手一点点摁回打开的原样，他笑意不减：“闷在屋里可不算好好休息。拜托了，就当是我把你关在屋外一整晚的补偿，可以吗？”　　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还好意思说”。　　安室透心虚的别开了一点目光。　　魈又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示意他也赶快放开。　　而安室透本人接收到信息后也的确听从了魈的命令，但是不一样的是，他当着那双金色的瞳孔下一根一根的掰开自己的手，磨磨蹭蹭的松开。　　魈：“……”　　魈一时之间被他哽了一下，半晌才重新组织好了话语，同时将身上毛茸茸的、出自诸伏景光恶趣味被买来的小猫睡衣扯出来给他看了看：“……我要换衣服。”　　安室透非常迅速拎着小猫退后，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在外面等你，今天还是有点凉，你的外套够吗？”　　回应他的，只有房门关上的声响。　　94　　出门的只有魈和安室透，小猫一路回来颠簸了不少时间，趴在魈的房门前晕乎乎的睡了过去，他们就没有选择打扰这位小朋友。　　魈出门的时候的确察觉到了有些泛凉的气温，他试探之后下意识收回手准备继续出门，肩膀上却落下了一点重量。他回头看去，安室透多拿了一件自己的黑色外套盖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气还是有点冷的，穿上吧？”　　魈看了看黑色的衣服，最终还是穿上了身。　　宽大的外套不仅后摆长了很多，让魈活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配上那张往日故作冷漠尚且严肃的脸，褪去了几分冷意。过长的袖子也将他的手都包在了衣服里面，只能看见边缘处露出的一点指尖。　　安室透跟在他的后面看了几眼，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他对幼驯染口中的“小少年”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　　……真的还……挺小一只的，也不胖，看起来就轻轻的。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安室透开车带着魈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他们来的不算是单纯贩卖小猫用品的地方，而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对上魈询问的目光，安室透停下来车歪头看他：“慢慢逛，这条街有卖小猫东西的地方，我们总会看见的。”　　魈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拎着手里的笔给波本的名字下面再次补上了一行鲜红的字迹。　　实话不多，再扣十分。　　95　　魈之前就拒绝过诸伏景光一起逛街的邀请选择了自己逛，如今跟在安室透的身边再一次和旁人一起逛街，他恍惚间有一种回到了过去卡洛还在的错觉。　　不过到底还是不同的。魈对什么有兴趣，卡洛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开口，而是在摊前晃晃悠悠，等着被吵得眼睛疼的魈自己开口喊住他。而安室透则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家伙，什么东西只要魈的视线多停留几秒，他就会主动买下来，递到魈的手中。　　就比如现在，安室透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只手拿着才买来的三色团子，一只手牵着魈的手，带着他游走在拥挤的人群中。　　而魈被迫牵着手，剩下的一只手拿着鲷鱼烧塞进嘴里，一点点的啃着。　　安室透牵他手的动作太过于自然，自然到魈都没有反应过来。事后他好几次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因为汹涌的人群和安室透的力道只得作罢。　　到了最后，他只能咬着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的开口：“不要买了，吃不完。”　　安室透这才顿住了步伐，回头看了一眼被他牵着的小少年。　　小少年穿着他的外套，漂亮的软发都被盖在宽大的兜帽里遮掩了一大半，唯有额前的几缕挑染的绿色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摇摇晃晃。往日因为面无表情而收敛的面容如今被吃食塞的满满当当，意外的让安室透发现少年的身上还有一些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还是个小孩子啊。安室透心想，慢慢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忽然就明白了诸伏景光当初为什么会和他说很多有关魈的正面评价，又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我们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怎么样？”安室透牵紧了他的手，紫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报复回来的笑意，“放心，我有钱。”　　魈：“……”　　人类也会这么记仇吗？魈想，他不动声色的掐了掐安室透柔软的掌心，而后被安室透的手彻底的包住。　　96　　最后两人选了个街边的小店进去休息，安室透点了杯咖啡，而魈看了看，半晌才指着对面的安室透说“和他一样”。　　安室透从善如流的接过了魈准备递回去的菜单：“不用，给他换成气泡水。顺便把你们家的软心芝士蛋糕上一份。”　　说完这些，他才笑着回头，迎上了魈不赞同的目光。　　“不要用外表来衡量我。”咬着最后的三色团子，魈的嘴里终于得了空，“我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安室透笑意不减：“可是现在唯一能够了解你的只有我的眼睛。或许你愿意和我讲一些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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