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李沅蘅默然半晌,将帛书轻轻卷起,系好丝带,收入怀中。她抱拳道:“多谢前辈。” 范凡盘膝坐在地上,膝上摊着三四本书,一本翻到半中,另一本已打开搁在一旁,手忙脚乱,恨不生出十只手来。他翻过一册竹简,又拿起一卷帛书,忽而皱眉,忽而点头,忽而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嘀咕些甚么。 忽然,他的手停了。 那是一卷纸本,封面已脱落,扉页残破,边角被虫蛀了几个窟窿,露出下面一页,字迹倒也清晰。他轻轻翻开,看了数行,身子猛地一直,双目圆睁,如见至宝。 “这……这是……”范凡颤声道。 顾安叼着树枝凑过去,道:“甚么东西?” 范凡不答,只一页一页翻将过去,越翻越快,额上沁出细汗。翻到中间,手指忽然顿住,盯着那一页瞧了半晌,眉头拧作一团。 顾安瞥了一眼,只见那页上写着数行字,倒也认得:“以甲木之枝,接乙木之根。春分取其枝,秋分收其实。气血不通者,以此法接续,如枯木逢春,死而再生。”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列了一串草木之名:“赤柽、青桐、白棘、黄杨、黑槐……”林林总总,不下十余种,却不知孰为甲,孰为乙,孰为根,孰为枝。更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斜斜,似是后人补注:“枝非枝,根非根,接者非接,生者自生。知此则活,昧此则死。” 范凡喃喃道:“这法子……说得明白,又似不明白。说是接木,又像是治人。甲木是甚么?乙木又是甚么?春分取枝,取的是枝还是气?秋分收之,收的又是甚么?‘接者非接,生者自生’——这岂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是糊涂,额上汗水顺着鬓角淌下,他也不去擦。顾安叼着松枝,瞧了半晌,道:“到底能不能治?” 范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指着那几行字,声音发苦:“你瞧,这上面说要‘接’,可又说‘接者非接’。要‘生’,又说‘生者自生’。好似是说,若懂了,不接也接;若不懂,接了也白接。这……这叫人从何下手?” 他翻到下一页,只孤零零一行字,笔迹潦草,似是仓促写成:“此法行之,枯木逢春;法不得,终老无用。慎之慎之。” 范凡捧着那卷书,怔怔地望着那一行字,半晌说不出话来。室中静悄悄的,只有灯花偶尔噼啪一响。他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忽而皱眉,忽而摇头,忽而闭目沉思,忽而睁眼再看,终究是参不透。那几行字像是活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明明个个认得,连在一起却成了一团迷雾,怎么也撕不开。 他叹了口气,将书轻轻合上,收入怀中,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按,低声道:“若能参透这个法子,张老先生的腿,或许还有救。” 顾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窗边,公孙漱雪负手望着月色,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公孙漱雪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顾安身上,停了片刻。 “你一身内力,已是涓滴不剩。”她淡淡说道,“这满架子的书,难道没有一本入得了你的眼?” 顾安摇了摇头。 公孙漱雪目光停在顾安腰间铁笛。顾安道:“笛子我就吹个响。”说罢,她茫然四顾,目光扫过满架书册,不知怎的,却飘到了李沅蘅身上。 李沅蘅就着月光,双手捧着《广陵散》研读,眉头微蹙,异常专注。顾安不由嘴角翘了翘。 公孙漱雪瞧了她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的,便如月光落在深潭之上,瞧不见底,也瞧不出喜怒。她不再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那便去吧。” 顾安抱拳一拱,转身便走。墨无鸢跟在她身后,李沅蘅随在墨无鸢之后,范凡抱着一摞书,踉踉跄跄地赶了上去。四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了。 公孙漱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一动不动。海风从半开的窗中吹进来,将她几缕白发轻轻拂起。 四人出了石屋,循来路而回。月光自枝叶间筛落,地上光影斑驳,如碎银铺地。 范凡抱着一摞书,行得极缓,走出数步便回头一望。顾安走在前头,听他脚步时疾时徐,便道:“舍不得?” 范凡不答,又回头望了一眼。石屋灯火已隐入树影之后,再也瞧不见了,他仍是回头,目光越过那片矮林,怔怔地望着,像是想望穿那层层叠叠的枝叶,望见什么别人瞧不见的东西。 顾安瞧了他一眼,不再问了。 墨无鸢走在最前,头也不回。李沅蘅随在她身后,青衫在月色下飘拂,也不言语。 范凡又行了一程,忽然立定脚步,转过身去,面朝来路,默然良久。海风自海上吹来,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兀自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树影沉沉,无人出来。 他低下头,转过身子,快步赶上前去。行了数步,又忍不住回头一望——这一望,什么也望不见了。只有月光洒在枝头,只有海风穿过林梢。 四人循光痕而回,海水自两侧流开,不一刻便上了岸。回头望去,那道银光已在身后缓缓消散,海面上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了。仿佛方才那座岛屿、那间石室、那满架子的书,都只是月下的一场梦。 顾安拧了拧湿透的裤腿,将松枝叼回嘴里,长出了一口气,道:“真是神人。” 李沅蘅站在她身侧,伸手按了按怀中的帛书,道:“公孙氏自盛唐起,便与历代皇室渊源极深。开元年间公孙大娘名动天下,后世子孙虽隐于江湖,历代帝王却多有供奉。这一脉传下来,藏了些什么,谁也说不清。” 顾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岸边上,张横舟坐在轮椅里,手里捏着烟斗,半眯着眼,似是等了许久。见四人上来,掀开眼皮瞧了瞧,也不问他们见了甚么,只鼻子里哼了一声。 范凡抱着一摞书,抢上前去,正要开口,张横舟已摆了摆手,道:“听说那岛上藏了天下武功,甚么秘籍没有?你们倒好,不去翻那些劳什子,巴巴地替我寻医书。”他说着,狠狠瞪了范凡一眼,又瞪了顾安一眼,“我一个废人,废了许多了,治得好治不好有什么打紧?那么多好东西摆在眼前,你们不要,倒替我操心。” 顾安叼着松枝,蹲下身来,道:“张叔,姊姊替你找的。” 张横舟一怔,目光转向墨无鸢。墨无鸢站在一旁,袖口卷到肘弯,腕上那道旧伤疤露在外面,她也不理会,只望着海面,什么也没说。 张横舟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于没有说出什么来。他将烟斗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别过脸去,再也不看任何人。烟雾从他指缝间袅袅升起,在海风中散得极快,一忽儿便没了踪影。 少林夜访偷入禁地酒酣试链得见真章 次日清晨,范凡已在院中坐着。膝上摊着那卷医书,翻到昨夜那一页,眉头紧锁,眼底乌青,显是一夜未合眼。 顾安推门出来,见了范凡模样,不免动容。 范凡抬起头来,眼中布满血丝,却指着书页上那几行字,道:“我琢磨了一夜。这法子……不是单靠医术能行的。‘以甲木之枝,接乙木之根’,说的不是草木,是气。须得找一个懂接气之法的人,把断了的气脉重新接上。” 顿了顿,又道:“可这接气之法,不是寻常医道,也不是武功,介乎两者之间。我翻遍了这卷书,只字未提怎么接,只说‘知者知之,不知者终身不得其门’。” 张横舟坐在轮椅里,手中捏着烟斗,沉默半晌,缓缓道:“这样的人,倒是有一个。” 顾安道:“谁?” 张横舟沉入往事,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完颜承麟。” 话一出口,顾安与李沅蘅对望一眼。 顾安道:“没死,完颜铮的父亲,在临安时他亲口同我们说的。” 墨无鸢从工坊门口转过身来,手上沾着木屑,瞧了顾安一眼,并不言语。 张横舟手中烟斗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在顾安与李沅蘅之间转了一转。过了半晌,缓缓道:“若真是他,那棋局,多半也是他寄的。” 完颜承麟曾是大戎天子,在位时锐意变法,触怒宗室,前后诛杀王公贵族数十人。后宫中火起,乱军入宫,自此下落不明。天下皆道他死于那场大火之中。谁料此人这般个了不得——棋艺通玄。 顾安道:“洛阳如今是北戎的地界,须得先给完颜铮去封信,知会一声。”顿了顿,转头望向墨无鸢,“你同我去少林么?” 墨无鸢摇了摇头,转身便往工坊去了。 张横舟望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道:“她既不去,你去库房帮她把完颜铮寄来的那些东西挑几样,连同那封信一并寄回去。总不好空着手去见人家。” 顾安应了一声,往库房走去。 库房在院子西头,平日少有人来。推开门,一股樟木气扑面而来。阳光从窗棂间照进去,满室灰尘飞舞。架子上码着各色物件——白玉簪、古砚、蜀锦、镶宝石的短刀,都落了薄薄一层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关于逃荒我有良田千亩刘雨寒一朝穿越,一贫如洗的家庭,缺粮少食的朝代…且看刘雨寒如何在古代不忘初心,风生水起...
豪门新贵重生由作者何婪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豪门新贵重生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新书凤倾天阑httpwwwxxsynetinfo490166html前世里一场血案,开国皇后死状凄惨,今生里挟怨而来,真相却如重重迷雾中的楼阁,回旋反复,不见全貌,隔世重来,她的复仇之剑,到底应轻轻搁上谁的颈项?是暴烈而为情迷失的当朝帝王?是沉静而生死相随的别国王子?是妖魅而城府深藏的异姓王?是...
我是个纨绔,专门调戏小女子60br62我是个废材,专制皇城内恶霸60b...
传闻白黎司是个失忆毁容的孤女,任人欺负。然而,没想到,一切都只是假象!丑废物?她一朝锋芒初露,惊才绝世,无数神级马甲惊爆眼球!各路大佬纷纷跪求出手帮助!所谓小孤女?她气场全开,全球几十尊贵家族家主朝她跪地尊称一句!少主!她乃第一联盟最高掌权者,手握全球军火命脉,身份尊贵无上!就在所有人都惊骇之时姜家小病娇肆...
张展鸣,龙国张氏家族太子爷,含金钥匙出生的人,但从小就被秘密送入死亡率极高的西伯利亚训练营,最终以最优异的成绩存活了下来。回到都市后,他并没有就此接班家族产业,而是以霸道狂妄的方法横扫各大家族,统一地下秩序,最终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站在凡人仰望都难以看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