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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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是倾家荡产的巨祸，谊如手足的洪钧，岂能不关心。当即站起身来，吩咐贾福犒赏小王妈；然后什么都不管，径自出门，直奔万家。

万家门口已围聚了好多人，有老有少，独多妇人，不是愁容满面，便是涕泗横流。不用说，这都是沉船中被难水手的家属，来探听确实消息。

洪钧看大门口为人群塞住了，便走侧门，问万家的听差说：&ldo;是不是有船上的消息？&rdo;

&ldo;是！不过消息还不确实。&rdo;

听这回答，洪钧心头一宽，&ldo;你家老爷呢？&rdo;他问。

&ldo;在花厅里。我领洪三老爷去。&rdo;那听差又说：&ldo;张二老爷也在。&rdo;

到花厅一看，除了张仲襄以外，还有好些陌生人，与万士弘围着一张圆桌在商量什么。看到万士弘脸上，洪钧心便往下一沉。因为万士弘的气色极坏，真所谓&ldo;面如死灰&rdo;。光看他这脸色，就可以想象得到，祸事不小。

&ldo;文卿，&rdo;他扬一扬手说：&ldo;我不能陪你。&rdo;

&ldo;你别管我，你别管我！&rdo;洪钧赶紧答道：&ldo;我跟二哥谈谈。&rdo;

于是他与张仲襄找个偏僻的地方坐下，问起消息；张仲襄黯然喟叹：&ldo;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大这个跟头栽得不轻。&rdo;

&ldo;不是说，消息还不确实吗？&rdo;

&ldo;那是安抚被难家属的话。船、货、十三条性命，都完了。&rdo;张仲襄说：&ldo;损失不下五十万！&rdo;

&ldo;五十万！&rdo;洪钧失声惊呼，&ldo;可真要倾家荡产了！&rdo;

&ldo;还得办善后！十三家人家的抚恤，不是一笔小数目。&rdo;

&ldo;唉！怎么闯这么一场祸？&rdo;洪钧忽然想起，&ldo;不都保了险的吗？&rdo;

&ldo;坏就坏在这上头！&rdo;张仲襄顿一顿足，痛心地说：&ldo;船险过期了十天，没有续保；货色应保而未保。都误在一个司事手里。&rdo;

洪钧倒抽一口冷气，楞在那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ldo;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巨变！&rdo;

&ldo;怎么办呢？&rdo;洪钧泫然欲涕，&ldo;眼看老大遭此打击，我们竟束手无策，岂不急煞人！&rdo;

&ldo;是啊！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上。事到如今，什么安慰都是多余的。且看他们商量下来怎么说。或许有可以为他奔走的地方。&rdo;

洪钧点点头，茫然地坐着，心里七上八下地乱想，会不会是消息误传，一场虚惊？是不是保险真的过了期而未曾续保？照常情而论，司事决不该如此糊涂，必是张仲襄弄错了！

这样想着，越发渴盼与万士弘交谈几句。无奈圆桌边磋商，一时并无结束的迹象。而窗外瞑色四合，窗内已须点灯。张仲襄便说：&ldo;看样子我们插不下手去，帮不上忙，不如走吧！回头再来。&rdo;

&ldo;也好。我们找个地方去消磨两个时辰，再来听消息。&rdo;

等他们一站起身，万士弘便即发觉，迎了上来问道：&ldo;你们要走？&rdo;

&ldo;是！&rdo;张仲襄答说：&ldo;似乎一时用不着我们；我跟文卿到望海阁去坐坐。有事，请大哥派人来招呼一声，随唤随到。&rdo;

&ldo;好，好！就是这样说。今天我可不能陪你们了，等把麻烦料理清楚，我们好汉喝一喝。&rdo;

尽管万士弘仍如平时一般，不减豪情快语，但洪钧终不能不问：&ldo;大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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