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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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　　　　　　　※　　　　　　　　※洪钧一到就觉得气氛异样，心里当然也意会到多半是谈蔼如的事，不由得便有怯意，因而寒暄谈吐，都显得有些不大自然了。

这是件很尴尬的事，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他。当然，如果仅是潘家二老，就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吴大澄为了打开僵局，用眼色征得了主人的同意，将洪钧悄悄拉了一把；两人挪开座椅，促膝对面，避客交谈。

&ldo;马地保来了！&rdo;

就这一句话，洪钧便变色了，&ldo;人在哪里？&rdo;他问。

&ldo;说来话长。先告诉你最要紧的一句话，他带来一封李蔼如的信，还有四样文玩。信，我们已经拿到手了。&rdo;吴大澄停了一下又说：&ldo;潘家二老作主拆开来看了，里面是一句诗：&rdo;天涯海角同荣谢&lso;。文卿，这是怎么回事？&ldo;

洪钧瞠目不知所对，心里空落落地，只是反复响着这七个字：&ldo;天涯海角同荣谢，天涯海角同荣谢！&rdo;

见此光景，吴大澄心里雪亮，用略带讥刺的意味说：&ldo;这就是你对她的千金一诺？&rdo;

这下才惊醒了洪钧，眼前还有个人在等自己的回话，茫然地问道：&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说，李义山的那句诗，可是你借来赠李蔼如的？&rdo;

&ldo;嗯！&rdo;洪钧点点头。

&ldo;如今呢？仍旧记着这句诗？&rdo;

&ldo;义不可负！&rdo;洪钧答得很快。

话有些接不下去了。吴大澄想了一下问道：&ldo;这会搞成一个怎样的局面，你想过没有？&rdo;

洪钧默然。他自然想过，但想起来便揪心，根本不敢往下想，亦就无从回答。

这情势就很明白了，虽然义不可负，而不负又何可得？吴大澄觉得事情有点把握了，便好整以暇地剥着指甲，连眼都不看地催问一句：&ldo;怎么样？&rdo;

&ldo;我亦不知道该怎么样？&rdo;洪钧忽然问道：&ldo;马地保住在哪里？&rdo;

&ldo;你想找他？&rdo;

&ldo;不！&rdo;洪钧答说，&ldo;我也许托人去找他。&rdo;

&ldo;既然如此，眼前你就不必问了。&rdo;吴大澄向高谈阔论的庞。殷等人呶一呶嘴，&ldo;这几位都想先听你一句话，好助你应付难题。&rdo;

&ldo;听我一句话！&rdo;洪钧愕然，&ldo;什么话？&rdo;

&ldo;咦！这你还不明白？你是顾大局，还是顾私情；得要听你一句话，大家才有着手之处。&rdo;

&ldo;这‐　&rdo;洪钧觉得凳子如针毡，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透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往另一头踱了过去。

这是紧要关头，吴大澄丝毫不肯放松。跟过去在他身边说道：&ldo;文卿！你不可自误一生！提得起，放得下，才是男子汉的作为。&rdo;

&ldo;这，&rdo;洪钧吸口气说，&ldo;最好能兼顾。&rdo;

这一答复不能让吴大澄满意，但也并不失望，因为由&ldo;义不可负&rdo;的只顾私情，到希望&ldo;兼顾&rdo;，口气已经松动了。

吴大澄沉吟了一会，想出一句很有力量的抵制他的话：&ldo;若要兼顾，除非李蔼如肯委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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