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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春天有时就是这么反复无常。
焉玉绾穿着睡衣坐在楼梯中间,一楼的灯开得大亮,她目不斜视地盯着玄关那边,深怕错过点什么,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坐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终于传来车辆进院的声响。
祁湛回来了。
玄关处的门应景而开,属于男人轻重的步子一下一下传进焉玉绾的耳朵里,焉玉绾抱住膝盖,瞪住走进来的男人。
张原照例送祁湛到门口,就带上门走掉。
余光瞥见有一坨粉粉的东西窝在楼梯上,祁湛下意识抬了头,看到焉玉绾正苦大仇深地瞪着他,居家拖鞋没换,祁湛停了一瞬,就抄兜走了来。
“坐在那里干什么?”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关心她的动向。
气氛随着男人愈来愈近的步伐变得冰冷。
就连走向她,他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冷漠清绝,无人敢亲近,这样的男人,哪里会喜欢她这种狗屁不懂的黄毛丫头呢。
是她一开始想得太天真了。
焉玉绾保持不动,攥紧的拳头里有他之前带她去珠宝店买的私人定制对戒,等他走到面前来站住,焉玉绾仍旧死盯着他,镇定的语气里带着冰渣去质问他:“那晚你带我去你们有钱人的酒会,是为了让我去见周夫人吗?”
祁湛的神色略微一顿,目光下垂,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嗯了声。
“为了让周夫人知道我的存在,引起她思念女儿的心情,你好顺利达到与周董事长合作的目的。”焉玉绾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一样。
“是,我利用了你。”祁湛不加辩解地承认道。
“你从和我亲近开始,就在琢磨这件事了对不对?”焉玉绾心一凉,手指攥得极其紧绷,手背上的骨节泛起了白色。
“可以这样说。”
祁湛回答,见她双肩在颤抖,祁湛伸手下去,刚按上她的肩膀,就被她用力拍掉。
“是我外出工作那天,你在车里的时候就开始的么?”焉玉绾继续发问。
祁湛轻轻叹了声,“不算,准确一点推论的话,得再往前一些。”
焉玉绾蓦地一怔。
想起来在她被祁湛吻之前,祁湛就已经开始对她若有若无的在乎,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所以他的霸道,他的占有欲,全都是为了今天做铺垫吗?
一点一点地引她上钩,让她沉溺在爱情里,以为真的遇到了这一辈子最喜欢的男人,甘心为他戴上对戒,设想未来,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地细细琢磨,全是眼前这个所谓的“绅士”设下的套路。
他就是一匹没人情味的狼!
焉玉绾抬起头来,“你真卑鄙。”
祁湛没接话,而是扶住她的胳膊,“起来,地上凉。”
焉玉绾瞥一眼他的手,没有起身,也没有再次推开他,声音出奇地安静,“祁湛,我记得跟你说过,我讨厌被利用吧,可是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把我当个傻子,笨蛋,想想我也真是傻,一昧地相信你,你知道我相信你到了什么程度吗?这几天你冷暴力我,我他妈是真的期待着你会来把我哄回去,我都想好了,等你哄我哄到没脾气了,那时候我再原谅你,谁让你让我伤心的,但我唯一失策的是你不喜欢我这个事实。”
就这么说着,焉玉绾忽而低头轻笑了一声,慢慢起身,面无表情地和他平行对视,“不过我这个人吧,从小在无父无母的环境下生长,早就练就了一身什么都看得很淡的本事,现在你不需要再冷待我了,挺没意思的,戒指还你。”
焉玉绾甩手一砸,戒指就砸到了祁湛的胸口上,落了下来,叮叮哐哐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拿去渣别人吧!”
说完,焉玉绾立马转身跑上了二楼。
祁湛微微张口想出声喊点什么,人已经跑没影儿了,他只好作罢,侧过身,目光去追寻那枚被焉玉绾丢下的对戒,正好滚到楼梯下的空地上,转了半圈就停住,在白色的灯光照耀下,圆形的戒身泛着细闪,和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交相辉映。
他叹息,走下来,蹲身去捡起来。
……
跑回房间里,焉玉绾一时没绷住,本就雾气横生的眼眶里接连落了几滴泪珠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脑子里又在这时候不争气,瞬间冒出了许多之前的事,然后越冒越委屈,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趴着床沿就开始哭。
“爸爸,妈妈,你们……呜呜呜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放心,我很好,你们的女儿真的很好……好,奶奶,我好想你啊,想临江镇,可是……你不让我……回去,你这个狠心的老太太,让我太伤心……太难过了,虽然你对我不好,但后半辈子我……还是会给你养老的,赵巍巍,你个煞笔……”
一边自己跟空气说话,一边哭了有好一会儿,焉玉绾才打住,用衣袖擦干眼泪,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就站起来,把书桌前的椅子搬去衣橱前面,站上去,手刚好能够得着最顶上的收纳柜,她打开,将行李箱拿下来装东西。
衣服,护肤品,化妆品,鞋子,全都给塞进行李箱里,到最后塞不下了,她就装在行李箱外带的一只手提箱里。
披上一件春款大衣,焉玉绾拖着行李箱便下楼,祁湛在客厅坐着,矮几上有半瓶威士忌。
她下楼的动静大,祁湛的目光扫过来,同她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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