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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剑破长安雪庭院暖岁朝上（第1页）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李若曦的眼睛：“若曦，你这哪是当储君啊。这分明比我在漠北风雪里一口气砍翻三个敌将还要累上百倍。”

李若曦看着沈萧渔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心疼，心头微微一颤，眸底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在这个天下，所有人都敬她、畏她、防她、算计她。

百官看到的是她的生杀予夺，世家看到的是她的屠刀与铁血，百姓看到的是她的仁德与圣明。

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同样站在武道巅峰、本该与她争抢心上人的女子，在看到这身冰冷华丽的衮服时，第一反应不是权柄，而是——

“你累不累？”

李若曦缓缓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过身，轻轻握住了沈萧渔那只带着薄茧、冰凉有力的手。

“累啊。”

李若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卸下万钧重担后的释然与坦白，“沈姐姐，怎么可能不累呢。在太极殿上，我连多眨一下眼睛，底下的老狐狸们都会猜度半天；多说一句话，可能就会牵动千里之外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她看向案上的翟衣，目光沉静如水：“可这件衣服，是先生用命替我争来的。这天下，也是先生想看到的天下。先生在暗处替我挡住了世家的冷箭与毒刃，那我……就必须站在这明处，替他、替这大唐的黎民百姓，扛起这尊沉重的大鼎。”

两个站在世间顶峰的女子，在水汽氤氲的暖阁内静静对视。

一个背负着北周三十万铁骑的杀伐与孤绝，一个背负着大唐万里江山的厚重与权柄。

她们性格迥异，一个烈火如歌，一个沉静如水。但在这一刻，两颗同样被世俗风刀霜剑磨砺得千疮百孔的心，却在这小小的妆台前，达成了一种超越了情敌、超越了姐妹的终极共鸣。

沈萧渔咬了咬嘴唇，忽然狠狠甩了甩头，像是要把眼角那点酸涩给甩出去。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整这些煽情的！”

沈萧渔挽起袖子，大步走到案几前，一把抓起那件沉重的九章翟衣，恶狠狠地瞪了李若曦一眼：“过来！本姑娘今天亲自伺候你更衣！倒要看看这大唐礼部的狗屁衣服，到底有多难穿！”

李若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顺从地走上前，张开双臂。

然而，真正动起手来，北周无敌的女剑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皇室礼制的变态程度。

“喂！这个带子是系在左边还是右边？！”

“这扣子怎么有七个套环？！这什么鬼机关？！”

“这玉佩为什么一定要垂在膝盖上方三寸？！晃来晃去的，走路不嫌绊脚吗？！”

暖阁里顿时响起了沈萧渔暴躁如雷的娇斥声，和李若曦连绵不绝的轻笑声。沈萧渔那双在战场上能精准刺穿三千敌军咽喉的绝世快手，在面对那一层套一层的明暗盘扣和繁复丝绦时，彻底败下阵来，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李若曦终于盛装初成。

当最后一枚白玉双凤珩佩稳稳地扣在腰间时，李若曦转过身来。

九章翟衣华贵庄严，金丝龙凤栩栩如生，宽大的袖袍垂落如云，将女孩原本柔美的身段衬托得高挑而威仪万千。她螓首微扬，眸光清澈而深邃，原本那种邻家妹妹的娇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令人不敢逼视的神圣与贵不可言。

连沈萧渔都在这一瞬间看呆了，半晌才咂了咂嘴：“啧啧……怪不得顾长安那个狐狸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别说他了，我要是个男人，我也甘愿被你骗得团团转。”

李若曦脸颊微微一红，威仪瞬间破功，娇嗔地白了她一眼：“沈姐姐又取笑我。”

沈萧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促狭地凑上前去：“不过说正经的……若曦，你昨晚可是偷偷溜出宫的吧？这会儿少师府外的大街上，怕是早就围满了前来给顾长安拜年的百官和世家暗探。”

她双手抱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你这副行头虽然威风，但你要怎么大摇大摆地从这少师府走出去、进宫去参加大朝会？难道让顾长安套一辆八抬大轿，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大唐皇太女昨夜宿在少师府，现在起驾回宫’？”

面对沈萧渔充满恶趣味的质问，李若曦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狡黠。

大唐未来的女帝陛下忽然极其做作地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往妆台上一倚，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怜、走投无路的苦恼模样：

“哎呀……沈姐姐不说，我都给忘了。”

李若曦扁了扁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萧渔，声音糯糯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无助：“怎么办呀沈姐姐？若是被父皇知道了，肯定要罚我抄《孝经》了……要不，沈姐姐你施展天人境的御剑之术，找个麻袋把我一装，趁着大雪，直接把我从皇城的宫墙顶上扔进太极殿吧？”

“去你的！”

沈萧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刻还在母仪天下、下一刻就开始满嘴跑火车的女孩，气得伸手去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

“装！你接着装！堂堂大唐储君，算计满朝文武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会没留后手？！你当我是顾安年那个傻小子那么好糊弄呢？！”

李若曦被她捏得咯咯直笑，身子轻巧地一侧，避开了沈萧渔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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