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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天外飞仙不过人间一壶酒（第2页）

这天清晨，大年初一。

太极殿外，百官整齐列队，等待着新年大朝会的开始。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穿青色官服、连官阶补子都没绣的年轻男子。他正半眯着眼睛，靠在汉白玉栏杆上打盹。

“驸马爷醒醒，陛下快到了……”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提醒。

顾长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哦，来了啊。昨晚小鱼儿（女儿的小名）闹腾了半宿非要听他写的话本，没睡好。”

听着这位大唐第一权臣毫不避讳的抱怨，百官们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

这三年来，顾长安上朝的规律极其稳定——初一、十五。

剩下二十八天，你根本在朝堂上找不到他的人影。

但偏偏就是这位“摸鱼”的驸马爷，成了整个大唐朝廷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要他站在那儿，哪怕是在打瞌睡，满朝文武的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李若曦一身明黄龙袍，威仪万千地走上龙椅。

这三年，女帝的威严越发深重，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让下方的朝臣心惊胆战。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前方正在打哈欠的顾长安时，那深邃的凤眸中，总会飞快地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温柔与无奈。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大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户部尚书出列，声音激动得发颤：“启奏陛下，天佑大唐！去年顾少保在工部推行的‘连轴水车’与‘新式曲辕犁’，已在江南两浙全面铺开。

去岁江南大熟，粮赋比往年多出了整整三成！如今国库充盈，百姓家家有余粮啊！”

此言一出，百官齐声恭贺：“陛下圣明！驸马千秋！”

顾长安在下面听着，只是心底微微一笑。

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想要一步到位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乌托邦，无异于痴人说梦。

生产力达不到，强行推行现代的制度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这三年，除了偶尔在宫里陪老婆，在府里带孩子，顾长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物理下乡”上。

他不懂高深的仙法，但他懂滑轮组、懂杠杆原理、懂基础的化学反应。

他把这些现代人看来最基础的常识，画成图纸，交给工部的那些老工匠去折腾。

结果就是，大唐的灌溉效率翻了倍，冶炼技术提升了一个台阶，连冬日里取暖的蜂窝煤都被他鼓捣了出来。

什么是神明？在老百姓眼里，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就是神明。

可在顾长安看来，能让天下人多吃一口肉、少挨一顿冻的，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曾一剑斩尽五位九品，被天下人视为不可逾越的剑仙。

但这三年，他放下了剑，拿起了算盘、图纸和泥巴。

他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但他用一种最笨、却也最踏实的方式，将一个现代人的智慧，悄无声息地反哺给了这片土地。

所谓海晏河清，不仅是朝堂上的太平，更是底层百姓碗里实实在在的白米饭。

散朝后，御书房。

李若曦换下了厚重的龙袍，正半倚在软榻上，顾长安替她轻轻捏着肩膀。

“那水车和农具的事，工部给你请功的折子都堆成山了。”

李若曦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你倒好，全推给了工部尚书。怎么，不想在青史里留个发明家的名头？”

“虚名最是累人。”顾长安手法熟练地揉捏着，语气慵懒，“有那功夫去应付百官的奉承，我还不如多带两个小家伙去东市吃两碗胡辣汤。”

提到孩子，李若曦微微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被她掩盖了过去。

这三年，沈萧渔的那对龙凤胎在长安城里简直成了混世魔王。

李若曦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威严，私下里却没少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玩具和点心，疼爱得很。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看着顾长安逗弄那两个孩子时，她心里总归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顾长安是何等敏锐之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若曦。”

“嗯？”

“今年中秋，咱们跟小渔一起，带上孩子，回北周看看老丈人吧。”

顾长安轻声道，“顺便……咱们也去天山上看场雪。听说那里的温泉，对调理身子极好。”

李若曦鼻尖微微一酸，反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卸下了一国之君所有的坚强，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趟北周与天山之行，竟然会给大唐带来一个更大、也更让天下震动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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