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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道:“柳奶娘被蔡家人打杀了,杏子也不知被卖何方。”她垂下头来,虽然柳奶娘有些自找,到底杏子是无辜的,“我令阿翠打听了几日,却没个结果,我一会儿写封信,你去寻李爷,托他想法子寻回杏子。”
她定是个凉薄之人,知晓了柳奶娘的死因,竟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是太多的冷静,许是她一早猜到了柳奶娘的死,许是旁的缘故,总之她哭不出来。
阿翠照着云罗的意思,召集了老管家萧实、二管家平庄头、平庄头的女人、汪婶子、巧婶子等人,将布料、食材、摆件等物移到了大库房,平庄头的女人一把钥匙,萧实那儿再一把钥匙,挂上两把锁在大库房上,要进出大库房,就得有萧实和平庄头的女人方可。又下令往后每月分上、中、下三浣三次从大库房里取东西,各处的人若有差缺,提前报给萧实和平庄头知道,他们再按各处的缺进行添补。
巧婶子暂时与琴师同住曾经的绣房,这处绣房离大库房不远,与平庄头夫妇近邻,平庄头的儿子平大壮做了田庄上新的庄头,依是每过几日就往府里送菜蔬、鲜鱼及粮食来。
回到钱塘的云罗跟着琴师学习琴棋书画,为了让自己更有规律地学习,每日辰时、申时学习琴棋,通常为上午学棋,下午学琴,而读书、习字的时辰则由她自由控制。
琴师是一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据说江南许多青楼头牌都曾拜她为师学习才艺。
*
转眼间冬去春来。物华苒苒,为防万一,云罗行事越发谨慎,每月初一、十五便如大多数的信佛之人一般,前往镇海寺烧香拜佛,也只在那时,她能与石头碰面。而每次到寺里去,她带的不是绣桃、便是阿翠近身服侍。
因蔡家迟迟没有寻到武功师父,云罗在身体好些时,开始拿着木剑习练剑法招式。
可杏子的下落还是没有寻到,石头打听到“是一个从江宁过来的人牙子,他用二两银子又三百纹钱买下杏子后,养了不到半月,便以四两银子的价格将杏子卖给了一个从晋郡过来的富商太太。”
彼此,云罗正坐在空慧大师的禅房里。“哥哥,后来呢?”
石头一脸无助地道:“人牙子不知富商太太的名讳,只知是晋郡人氏,再打听就没了消息,只说倘若再见到富商太太,一定能认出来的。可江南之地。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不大好寻人。”他微微顿了一下,“听人牙子说。这几月有人在打听杏子,也是受朋友之托来打听的。”
云罗想了片刻,她提过杏子这事的,唯有那个人了。“莫不是朱二老爷?”她只与他提过一回,她了他心愿,让蔡大爷帮忙给朱二老爷寻了个小吏的实缺,虽是吏目,总好过镇日呆在家里无事可做,好歹也能多笔进项贴补家用,朱家三房虽住在一处。各房的账目分开,各房只负责各房人的花销,而朱老太太屋里的花销素来是由大房人管着。
这一年。石头又新置了四家杂货铺,全都在钱塘城内,只是改了进货方法,他听说扬州的货更便宜,特意买了一条商船,往返在扬州与钱塘之间,采办了货再运回钱塘。石头在扬州城新开一家较大的木匠铺子,让丁氏兄弟中的哥哥做了铺子的大师傅,照着云罗的图样设计新颖的物件,或好看的马车,或人力车。
石头在扬州开了一家人力车铺,云罗根据自己对现代出租车的管理知识,写了一份关于人力车铺的经营策略。石头根据里面的介绍,雇用若干壮年劳力男子拉人力车,每人每日按三十文计,管吃住、统一服装。车夫们每日将所得的银钱交到铺子里,对于成绩好的,又另有奖赏,一时间人力车铺里云集了无数车夫。
石头递过银票、房契,云罗道:“哥哥还要用这些钱再开铺子,绣桃交还给他。”
石头道:“妹妹可是我的军师呢。”
云罗勾唇一笑,“你先留着,若需用钱,自会遣绣桃来寻你。”
头发剃过数回,如今长得有七八寸长,长长短短,其间云罗又让绣桃修剪过一次,如今长了,黑里透出一分栗色,每每在阳光下瞧着自己一头栗黑色的头发,她就觉得讷闷,难不成凌、谢两家的祖上还有西域人,否则如何解释黑色里透出的那分栗色。
石头面露忧色,“妹妹,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哥哥还想做什么生意?”
石头一脸凝重,“杂货铺的生意极好。至于人力车铺,我打算接下来将人力车铺开到江南各州、县城。”
虽是杂货铺子,石头其间偶有磕磕碰碰,但这生意却做得火红。
人力车铺对于众人来说,皆是新鲜事物,在扬州、钱塘两地的生意很不错,如今雇马车、轿子的少了,更多的人喜欢上坐人力车,但路途远的,还得乘马车。
云罗点头:“哥哥的想法很好,我正有此意,这是我花了时间为哥哥拟定的新策划书,是关于杂货铺、人力车铺、木匠铺子未来三年的计划。”她从怀里掏出两本铺子,递给绣桃,绣桃又转给了石头。
石头顿时笑颜如花,粗略地翻了一下,“有了这个,未来三年我就有事做。妹妹有事可令绣桃到城南杂货铺子传话,王大爷祖孙一直都住在那儿。”
云罗应了。
一切会越来越好。
云罗乘轿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想着石头的生意,而今他手头的杂货铺子钱塘有四家,扬州亦新开了两家,钱塘、扬州各有一家木匠铺子。又有两家人力车铺,早前在扬州置下的两处铺子,而今亦赁给别人开铺子。石头只等着契约期满便收回铺子,自己再拾掇一下,或开人力车铺,或开杂货铺。
从镇海寺回来,云罗倍感疲倦。在东阁暖榻上歇下,手里拿了本书,翻看了几页,又拿了杜绎留下的《算术小轧》,重新将以前的答案再检查了一遍,不过只检查了十之有二处,就发现了两处算错的,正算得认真,只见阿翠自楼下“啪啪”而上。绣鞋击在楼梯口,竟是说不出的响亮。
“禀小姐,花琴师到了。”
琴师姓花,百花之花,听闻年轻时曾是名动一时的花魁,而今年过四十。人老色衰便以教授小姐们琴棋书画为生。
云罗道:“快请她上来。”
绣桃坐在锦杌上打络子,回来的路上特意了买了对寻常的蝴蝶玉佩,打成络子可挂在云罗的腰上。“小姐。奴婢去沏茶。”
花琴师生着一张瓜子脸,肤色白皙,两颊有数枚黄褐色的斑点,挽着不高的发髻,髻上只托了根梅花状的银簪,又有蓝色的头花,身着一袭浅蓝色的春裳,步步行来,姿态姣好。
云罗正要起身,她忙止道:“小姐歇着。我是来辞行的。”
云罗不由得“呃”了一声,“琴师要去哪儿?”她曾说过要在萧府呆三年的,如今不过才半年时间。
绣桃奉上了茶点。
花琴师笑容浅淡。温婉中含着淡淡的忧愁,神色凝重,“我义妹那儿出了事,只怕再不能继续做小姐的琴师。”她咬了咬唇,“早前在蔡府,与蔡大太太说好的,每月付我二两银子的酬例银子,今日是来结银子的。”她本与大管家说过,可大管家推她是小姐的琴师,得先告知小姐。
一个大人竟要和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讨银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花琴师原出身风尘,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不屑与之结义为姐妹。
云罗问:“不知到底是什么事?你定要离开,琴师不妨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一二。”
“我……”她欲言,看着面前这个不大的女孩,咽下了话。
云罗似对这事感了兴趣,正静等着花琴师说出口。
绣桃轻声道:“琴师不妨告诉我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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