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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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那样做可不得了，别人会说你是&lso;私奔&rso;呀！&rdo;表姊半严肃半开玩笑地向我瞪着眼。

&ldo;&lso;私奔&rso;不都是用以形容女人的吗？&rdo;我说。

&ldo;是呀，平常都是女人被男人带着私奔；如果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带着私奔，可就更要遭人非议啦！&rdo;

&ldo;实际上，唐琪并不是叫我跟她奔到天涯海角去躲起来呀！我还不是照旧可以时常回家来看望您大伙儿‐‐&rdo;

&ldo;你想，那样，爸妈还许你再进家门吗？&rdo;表姊沉思了一小会儿，&ldo;小弟，说真话，如果你再大两岁，如果你已经有了事业基础、养家能力，我倒赞成你主动地带唐琪&lso;私奔&rso;奔得远远地，那样倒像个男人干的事；现在，你只能被动地随一个女人&lso;私奔&rso;，而且又&lso;奔&rso;得这么近，连天津租界都没有&lso;奔&rso;出去，还得天天和老家的亲友们碰头，这实在&lso;奔&rso;得不高明‐‐&rdo;

吃早餐的时候，高大爷突然来了。他在客厅里和姑父谈话，那客厅和饭厅只一墙之隔，我和表姊轻放下碗筷，忍不住地站在饭厅门外，静悄悄地听。

高大爷的口气倒还客气，不过他一片胡乱猜疑，惹得姑父大为不满。高大爷首先询问唐琪昨天是否住在姑父家？又问唐琪的出走，姑父是否事先知晓？在他认为我和表姊无论如何事前必定早有预闻，甚而，他认为我或表姊给唐琪出的主意或是共，也不无可能。在姑父一连串地：&ldo;没有！没有！&rdo;&ldo;不可能！不可能！&rdo;的回答后，高大爷似乎心犹未甘，他竟问到我是否也已同时出走了？如果我尚在家中，是否可请我出来和他见上一面？

&ldo;醒亚！慧亚！&rdo;姑父大声叫我和表姊，&ldo;来，你们都来！叫他看看，好叫他放心！&rdo;　　我和表姊一同走进客厅，我们似乎都不屑瞅高大爷一眼，我们站在姑父面前把后背摆向高大爷。

&ldo;怎么样？&rdo;姑父问高大爷，&ldo;阁下看清楚没有？我活了五十岁从未撒过一句谎，也从未有一人怀疑过我的话；想不到出了你这么一位贵亲，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真，真，真是岂有此理！&rdo;姑父把烟蒂儿往痰盂里猛地一甩，&ldo;对不起，我要去海关上班了！&rdo;

高大爷窘倒在沙发上，十分狼狈。姑父走到客厅门口，停下来对我和表姊说：&ldo;唐琪小姐失踪了，我知道这绝不干你俩的事。不过你俩可得记着：以后她如果有了下落，不许你们去找她；她要来找你们，不许见；在马路上碰见，也得装不认识！否则，高府上再有人到我家来找他们的表小姐，你张醒亚和季慧亚可得陪人家上法院打官司！！&rdo;

姑父悻悻地走了。高大爷嘴一咧，可可巴巴地问了我和表姊一句：

&ldo;对，对，对不起你们，你们两位这两天都，都，都没有见到唐琪一面吗？&rdo;

我气得讲不出话。瞅着他那正在假笑的脸，我几乎想照着他的下巴送上两记&ldo;西洋拳&rdo;！

表姊大概忍耐不下，大声讽刺了他两句：

&ldo;怎么？唐表姐还活着吗？我以为她早就被你们虐待死了好久啦！&rdo;

表姊拉我走出客厅。高大爷自讨没趣之后，耸了耸肩，走了。

表姊继续回饭厅吃东西，我实在不想再吃什么，急想回房倒在床上睡去。当我走到楼梯一半时，楼上甬道拐角处的电铃响了。我直觉地意识到：一定是唐琪打来的。

我连忙走到电话机旁，取下耳机。

&ldo;喂，喂，你是醒亚？我已经听出了你的声音。&rdo;果然是唐琪在对我讲话，&ldo;喂喂，我本来想等你打电话到医院的；可是，我有些等不及，我希望能早点得到你的回音！&rdo;

&ldo;琪姊，琪姊‐‐&rdo;

&ldo;喂，喂，你怎么光叫我，不说话？你想了一夜想通了没有？我昨天一个人住在新房子里，好害怕哩！&rdo;

&ldo;琪姊，琪姊，我，我‐‐&rdo;

&ldo;醒亚，你到底决定怎么办？&rdo;

&ldo;琪姊，我实在不，不能跟你去‐‐&rdo;

&ldo;甚么？不能？想了一夜还是&lso;不能&rso;！你，你混‐‐&rdo;她立刻哭出声音来。

&ldo;琪姊，我，我马上到医院来看你，我要向你解释。&rdo;

&ldo;你不要来，我不愿意再见到你，我恨你！&rdo;

&ldo;琪姊，琪姊！&rdo;我开始呜咽地连连叫她。

可是，卡地一声，她把电话挂断。任我如何用力地喊叫，她再也听不到了。

二十二

我真不知道，也不敢回忆，如何捱过了那一段阴暗的，寂寞的，伤痛的日子，那丢失了唐琪的爱的日子。

我曾一连寄给唐琪卡几封信，俱都石沉大海。我也曾鼓足勇气到医院去找她一次；可是，我碰壁而返‐‐一位护士小姐告诉我：

&ldo;唐小姐现在工作很忙；同时自她来上班的第一天就再三嘱托了我们‐‐任何人来访，一律不见！&rdo;

我用一张小纸条写下自己的名字，请求那位护士小姐送给唐琪。那位小姐回来说：

&ldo;对不起啊，唐小姐说她不认识您。&rdo;

立刻觉得整个的天都坍下来了，坍在我头顶。我似乎被压扁在地下，再也动弹不得。我无理由再逗留在那医院里，逗留在那位从不相识的护士小姐身旁，我挣扎地，困难地，试验着迈步，我的怪异神情，大概引起了那位护士小姐的诧异和好奇，她问了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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