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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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一个接一个的大夫穿梭往来，一个接一个地摇头叹气爱莫能助。

这是第几个了？有十了吧。嘲笑般数着这些进来的大夫，越来越没的底气。

仍旧是爱莫能助。夏花垂下眼，罢了！

忽然看见这位大夫身后跟着的小童右手指包扎的布条，蓦地一惊--莫不是……本来已不抱希望的心忽地扑通跳个不停，&ot;你这伤口，是谁帮你包扎的？那老头在哪儿？&ot;

那小孩挣扎着抓住他的那双手，说：&ot;你弄疼我了。是好爷爷帮我包扎的！&ot;

她放开小孩，直逼那名大夫：&ot;怪老头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ot;这种包扎后打结的手法，还是当年在京城，无聊捣蛋时她捉弄出来的，自夸又好看有实用，硬是逼他改，没料到他真使上了。

&ot;夫人说笑了。&ot;明媚如斯的女人，狠狠地望过来，令人不敢正视。

&ot;谁跟你打马虎眼！你回去马上告诉那老不死的怪医，就说当年京城的混丫头让他马上滚来救命，否则拆了他的骨头！&ot;末了加一句：&ot;快去！速去速回！&ot;

半个时辰，仿佛过了若干年，待到那人来了，真是他！

&ot;老怪物，救命！&ot;此时此刻，这位故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ot;先让我老怪物看看。&ot;见这丫头，几年没见，还是这腔调，这脾气，模样却变了一两成，越发年轻、美媚，察觉不妙，然见其神色焦虑，床上躺着个昏迷的人，便先行上前替那人诊脉，良久，叹了口气，这人体内新毒旧毒混在一起，更难办的是，这些毒皆是他所不熟悉的稀世之毒，凭脉象来看，性命怕是留不了多久……

他犹豫邹眉叹气之态，一旁的她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再无希望，哄地一声，摊坐于地。

&ot;丫头可醒了。&ot;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怪老头。

&ot;他……&ot;

怪医听了，黯然，那人虽然没有死，却痛不欲生。方才她昏迷之时他体内若干毒素忽地发作，相冲相生，令他痛苦万分，偏说不出话，叫不出生，憋得满脸通红、汗滴如雨，这样痛着，痛地死去。婉转地告诉她，末了劝道：&ot;人各有命。小丫头不必太过悲伤。不妨想想，是否让他安静地离去，这样痛下去，我这个做了几十年的大夫的人也看得于心不忍。&ot;

仿佛一盆凉水，并没有迎头泼来，而是慢慢地一点点从头浇下，沁到她的脸上、口中、心肺、四肢，全身冰凉。

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ot;我去看看吧。&ot;

被折磨得失了人形，整张脸都扭曲了，胀成不自然的……不知何等的痛苦能把人折磨到这种地步……他，要活活痛死吗？

此时的她平静万分，伸手向怪医：&ot;给我吧！如你所说，于心不忍。&ot;

亲手喂入，送他上路。

浅，一路走好。

来生，我不想再遇到你。

&ot;夏姨，夏姨！&ot;这小孩，正是那日跟在大夫后面的小童，却是手指受了伤，无意间怪医给她做了包扎，让夏花给认出来……待后来细看，夏花屡屡有似曾见过的感觉，后来一问，果真是那天用碳火烫若水姑娘的孩童，原是个流浪的孤儿，被初来此地的怪医给碰上，识她精明聪敏，便把她带在身边，做个伴，也给她个衣足食饱。夏花起初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后来才知是个做男童装扮的女孩。这几日怪医把她放在夏花身边陪她，夏花便让她改回女装。一来二去，熟悉了，她便放肆起来，平时说学逗唱，往往都是信手拈来，却也逗乐。夏花这一个月有了她陪伴，倒轻省了不少，心情也舒畅许多，本就是个看得开的人，想通了，就那么回事，也就风轻云淡了。只是自从三爷助她出了群芳楼，一个月了，未曾告诉她究竟要她做何事；她亦不问，省得。

&ot;小念，慢点儿跑，别磕着。&ot;

&ot;我又不是小孩子，夏姨真罗嗦。&ot;

夏花闻之一笑，唉，确实老了！

&ot;怪爷爷要走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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