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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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十一娘泪盈于睫。她不知道是为自己悲伤，还是为元娘悲伤……或者，为她们悲伤！待十一娘和五娘、十娘一块去了大奶奶那里时，杭妈妈的纸钱、蜡烛、刚买来，大奶奶还在等二房和三房。看见她们来，忙问：&ldo;吃了早饭没有。&rdo;大家摇头。大奶奶忙吩咐厨房的人做些馒头饼子：&ldo;……二婶和三婶一到我们就走，吃完就罢了，吃不完，你们带着马车上去吃。&rdo;十一娘见大奶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行事却有条不紊，心里十分的佩服。大家吃了一半，有小丫鬟跑进来：&ldo;二太太和三太太来了！&rdo;二房来的是二太太和三奶奶、七娘，三房只来的是三太太。大家见面，少不少嘘唏感叹，潸然泪下一番。二太太就催：&ldo;时辰不早了，大家还是快点过去吧！迟了让人说闲话，总是不好。&rdo;大家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浩浩荡荡往荷花里去。路上，十一娘透过十娘撩开的帘子看到有两、三拔人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的马车后面。刚开始她还有点奇怪，片刻后才醒悟过来。原来大家都是往一个方向去……待马车过了太池，已是白茫茫一片。待到了永平侯府，只见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孝棚、牌楼早已竖起，管事小厮都穿起了白直裰，或站在一旁临时搭起的帐房处侯着，或进进出出地忙着事。见了罗家的马车，立刻有管事迎了上来，叫了引客的媳妇子带她们去了内院。还没有进院子，十一娘就听到了谆哥的哭声。待进了院子，谆哥的哭声越发的大了，其中还夹着妇人们的低泣。&ldo;你们来了！&rdo;迎接她们的是憔悴的三夫人。大奶奶点了点头，向二房和二房介绍三夫人。大家行了礼，三夫人眼睛里已噙满泪水：&ldo;快进去看看吧！&rdo;大奶奶应了一声，和三夫人进了内室。元娘睡在一张罗汉c黄上，戴着一品夫人的九株花钗，穿大红色翟衣，表情安祥，神色温和，像睡着了一般。她头顶点了一盏灯油，脚尾围坐着四、五个面生的妇人，正低声啼哭着。谆哥和贞姐儿，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都穿着孝衣站在元娘的身边。贞姐和那小男孩都低头抹着眼泪，只有谆哥，张着嘴嚎啕大哭。十一娘看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奶奶等人看着也都哭了起来。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不知道谁就说了一句：&ldo;谆哥，你十一姨来了。&rdo;谆哥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还一边抽泣道：&ldo;我要我娘，我不要十一姨。&rdo;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十一娘。有人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惊愕不已……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十一娘很是震惊。但同时，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想以此来告诉大家自己的诧异。但心里却不禁嘀咕：谆哥怎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好在三夫人十分的机灵，见气氛不对，立刻叫了引客的媳妇子送她们大太太那里去：&ldo;……现在在丽景轩休息。想必几位太太、奶奶和小姐都十分挂念。&rdo;大奶奶也的确是惦记着大太太。道了谢，大家跟着引客的媳妇子去了丽景轩。春末的丽景轩，繁花似锦。大太太面如白纸地躺在临窗的大炕上，和风徐徐，有柳絮落在她的被褥上。&ldo;大嫂，您要节哀。&rdo;二太太坐在c黄头安慰大太太，&ldo;逝者已逝！&rdo;三太太也符合：&ldo;是啊，大嫂。你千万要保重！&rdo;大太太嘴角微翕，泪珠又滚落下来。一旁的许妈妈也含着眼泪：&ldo;大太太，您从昨天夜里一直哭到现在……可要仔细眼睛。&rdo;其他人也都纷纷安慰大太太。大太太的情绪终于好了些，挣扎着坐起来，和二太太、三太太客气道：&ldo;把你们都惊动了！&rdo;&ldo;大嫂这可是说了句见外的话。&rdo;二太太笑道，&ldo;我们也是元娘的娘家人啊！&rdo;大太太听着提起元娘，眼神又是一暗。三太太正欲说两句话岔过去，有小丫鬟进来禀道：&ldo;四姑奶奶来了。&rdo;二太太就笑道：&ldo;我说怎么还没有来……让人去给她报了信的。&rdo;话音未落，四娘穿着一身月华色的褙子走了进来。她未语先垂泪：&ldo;大姐怎么就这么去了呢？丢下了侯爷和谆哥，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rdo;说着，拿了帕子拭泪。三太太就笑道：&ldo;我们刚把大嫂劝好，这又要来劝你了。&rdo;四娘听了，就收了泪，和大家见礼。二太太就道：&ldo;既然人都来齐了，大家去给太夫人问个安吧？&rdo;大太太点头，道：&ldo;我精神不济，就不陪你们去了。&rdo;二太太和三太太又说了些让大太太宽心之类的话，然后叫了引客的媳妇子进来，去了太夫人处。太夫人听说是元娘娘家的人来了，亲自迎了出来。大家给太夫人行了礼，太夫人就睃了十一娘一眼。看见她眼睛、鼻头红红的，神色间也略见郁色，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进了屋，大家这才发现太夫人这边还有四位女客。十一娘认识其中的两位──忠勤伯府的甘夫人和威北侯府林夫人。那林夫人正和身边的一位四十来岁的美妇说话：&ldo;……听见云板敲了四下，知道这边出了事，立刻就差了人来问。这才知道侯爷夫人没了！&rdo;说着，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那美妇就叹了一口气：&ldo;只可怜了孩子少了照顾。&rdo;&ldo;谁说不是！&rdo;林夫人应合着，看见是罗府的人进来，就笑着收了音，端起茶来啜了一口。太夫人给她们引荐众人。那和林夫人说话的美妇竟然是陈阁老的夫人。陈阁老现在是大周的首辅，没想到，陈夫人这么年轻……她微微有些惊讶。另一位面生的妇人是姜柏的夫人。十一娘不由仔细打量她。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很平常，可举止温柔，笑容亲切，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而三夫人知道那美妇是陈夫人后就有些不自然起来，陈夫人却落落大方地和三太太行了个礼。十一娘开始还以为这是胜利者的宽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位陈夫人却是事事处处都既不在人前，也不落人后，守着中庸之道的人。而姜夫人却有些不同，什么事情都把自己摆在最后。加之甘夫人一向不出风头，那林夫人就成了那个领头的人。十一娘就听着这位林夫人说话了。好在林夫人说话也不粗俗，又有二太太时不时的符合一下，也算得上气氛融融了。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人，二夫人来了。她拿了钦天监阴阳司择好的日子来给太夫人过目：&ldo;……您看看。还可以不？&rdo;太夫人却没有接，道：&ldo;你做主就行了。&rdo;二夫人听着就将那帖子重新放到了衣袖里，道：&ldo;原没有想到客人这样多，只怕外花厅那边要用屏风隔出来摆流水席。想借您库里的那三架黑漆云母石的屏风用一用。&rdo;太夫人就叫了魏紫来：&ldo;去把黑漆云母石的屏风给二夫人。&rdo;魏紫应&ldo;是&rdo;，二夫人和众人客气了一番，然后带着魏紫去取那屏风。十一娘不由暗暗吃惊。没想到，元娘的丧礼是由二夫人主持的。她以为会是三夫人……念头闪过，她就听见林夫人叹了口气：&ldo;这样能干的一个，可惜……&rdo;可惜没能成为永平侯府的女主人？十一娘在心里暗忖着，就看见太夫人望了自己一眼。有陈夫人在，三太太到底是不自在，二太太虽然没有走的意思，可三太太站起来说要去看看大太太，二太太不好多坐，只好起身向太夫人告辞。太夫人那边正好又有几位尚书夫人来了，见留她们不住，就亲自送她们到了院门口。十一娘就和七娘附耳说了几句，七娘目光微转，和正与太夫人道别的二太太低声说了两句，二太太目光微闪，略略颌首，就笑着问太夫人：&ldo;不知道二夫人在哪里起坐，我想问问大姑奶奶停几天灵？哪天发丧？我们回去说与大伯听，也好让他放心。&rdo;太夫人看了十一娘一眼，笑道：&ldo;就在点春堂旁的花厅，二太太可能不知道，但几位小姐是知道去处的。&rdo;二太太听了，和太夫人客气了几句，就去了点春堂旁的花厅。一溜的媳妇子都站在檐下等着回事。看见二太太，忙去禀了二夫人。二夫人由丫鬟媳妇子簇拥着迎了过来：&ldo;亲家太太可是稀客，快到屋里奉茶。&rdo;大家见了礼，二太太就把来意说了。二夫人立刻道：&ldo;择了停灵五七三十五日，三日后开丧送讣闻。由护国寺的高僧念大悲忏，白云观的高道打醮。五月初六辰正发丧，未正下葬。&rdo;二太太就笑道：&ldo;我回去也好说与大老爷说。&rdo;两人寒暄了几句，二太太就向二夫人告辞：&ldo;……还要去看看大嫂，您这边也忙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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