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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做的就是对的吗?”薛大志问,“我们所作所为就是真的对的吗?那些江湖道义、那些帮派规矩,真的就对?”
谢少云气得有点想笑:“薛大志,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看看你自己,你再看看我。我们是黑社会!你现在是想跟我讲法吗?你想跟我这样的黑社会大哥讲法?”
薛大志说不过谢少云,他一直都说不过少爷。
过了好一会儿,他踉跄着抓起外套,对少爷执拗的说:“我要走。”
谢少云捏了捏鼻梁,把内心的烦躁压了下去,退让道:“好,你要走可以,我让人送你回去。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我送他回去吧。”李泊霄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薛大志看了看李泊霄,问少爷:“我可以走了吗?”
谢少云没有说话。
于是阿志拿着衣服,又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和手机,绕过李泊霄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李泊霄对谢少云说:“我觉得这次你真的做错了。”
谢少云抿着嘴,咬了咬牙根,开口道:“我觉得我没有错。”
“对于庆山帮你没错。对于阿志……你错了。”李泊霄说,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
他低声反问:“李泊霄,你不觉得爱对于我们来说太奢侈了吗?”
李泊霄问:“那阿志对你来说算是什么?”
谢少云走到窗边,拿起放在窗边茶几上的红金龙点燃,他看到楼下阿志已经出了谢家老宅大门,许久没有回答,直到李泊霄不再等待他的答案,转身走掉后,他才似乎要说服自己一般道:“我中意他。”
只是中意。
并非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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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993你很好看
阿志把车钥匙插进汽车,正要发动的时候,李泊霄低头抓住了他的手。
“我来开车吧。你这个状态,怕是到不了琶洲。”李泊霄道。
阿志想了想,从驾驶座上下来,坐到副驾驶,李伯霞便发动了汽车。
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阿志才问:“战军呢?阎秘书也没有跟来。”
李泊霄抿嘴笑道:“在你看来,战军和阎秘书必须要一直跟着我是吗?我看起来是特别怕死的那种人?”
“有一些吧。”阿志道,“你觉得我是不是错了?”
“关于阿斌?”
“嗯。”
“你没错。”李泊霄道。“错的是谢少云。”
“为什么?”
“你走了,他一定在后悔。警察和罪犯本身就是对立面,谢少云要铲除内鬼是利益驱动。看起来他是没问题,可是……”李泊霄道,“因为他让你难过了,所以他是错的。”
阿志有些无奈:“这是什么话。”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你难过。”李泊霄说。
这是李泊霄说过的最露骨的情话,阿志没有办法再装糊涂,他问李泊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泊霄问他:“你真想知道?”
“真的。”
于是李泊霄把车停在了路边,对他说:“1993年。”
阿志:“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93年夏末。在广州火车站。你那天欠了人钱,被人追,揍断了一条胳膊和三根肋骨,让人扔在天桥下面等死。被谢强救了。”
“……没错,是有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你不记得我了。”李泊霄笑笑,“我以前在温州老家,家里做服装生意,毕业了之后跟长辈跑羊城白马服装批发城买货,跟羊城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混,后来就染了毒瘾。家底被我败光了,我爸被气到心脏病直接走了,我妈半身不遂,在医院里,我连医药费都掏不起。我怕让人抓到戒毒所,就花了两百块坐了个长途大巴,来了广州。26岁的我已经开始用静脉注射毒品了,那会儿我瘦骨如柴,头发都掉了大半,偶尔去车站厕所里洗漱,我都不敢看我自己的样子。所以你说你没见过我,那是真的认不出来。”
“你被人追的那天,我就在那个天桥下。你满脸是血,让人扔在那里,不知死活。我毒瘾犯了身上一分钱没有,所以想去你身上搜搜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卖了。可是你身上的钱早就让揍你的那伙人都搜走了,一分钱我都没找到。可是你醒了一会儿,你跟我说,你袜子里还有五百块,让我自己去拿。你说你感觉自己快死了,反正也用不上,就算救我。让我买张火车票回家去吧。因为回家是你最想做的事情。”
在李泊霄简单的叙述中,薛大志好像依稀记了起来。
那是一个灼热的夏日。
他被人按在滚烫的沥青地面上揍的感觉心跳都已经停止。
他觉得自己一定完蛋了。
所以把身上藏的最后的几百块钱都给了一个骨瘦如柴的乞丐。
后来被强叔所救,醒来后,他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只有不翼而飞的五百块钱在提醒他,他也许真的帮助过什么人。
“后来,我听你的,买了火车票了温州。戒了毒。黑社会来钱最快,所以我做了黑社会。我赚了十年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李泊霄惊心动魄的十年,被他平静的说了出来。
“谢少云的错,错在他还年轻。对手里所获得的东西还不上心。”李泊霄说,“等他到了我这个年龄,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错绝对不能犯,而有些事呢并不是除了对就只能错。我是个生意人,只想做自己觉得划算的买卖。”李泊霄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好的原因。93年你才十九岁吧,年轻时的你,真的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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