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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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哎呀，刚才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花瓣运到湖里去了，又落下来这么多，像我这么个运法是永远也运不完的‐‐宝玉苦笑着，忽然看见前边走过来一个人。

&ldo;哦，这不是顰儿‐‐啊，不，这不是黛玉吗？&rdo;

&ldo;啊，你在这儿干什么呢？&rdo;黛玉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里拿着花帚，简直就是一幅画。

宝玉看见黛玉携带着种种工具，高兴地说：&ldo;你来得正好，我看见这么多落花，被人踩进土里怪可怜的，正想把它们送到水里去呢。把你的花帚借我用一下，扫到一起好往水里送。&rdo;

黛玉轻轻地摇摇头：&ldo;那可不行。那样的话，就会被水冲到外面去，最后还不是跟垃圾混到一起被人给扔了。那还不是跟被人踩进土里一样？&rdo;

&ldo;那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些工具来呢？&rdo;

&ldo;我要筑一座花冢。&rdo;黛玉回答说。

&ldo;花冢？&rdo;宝玉满脸不可思议。

黛玉正要回答，突然咳嗽起来，宝玉非常担心地看着她。为了打消宝玉的担心，黛玉故意提高了说话的声音：&ldo;我想把凋落在地上的花瓣扫起来，装进这个锦囊里，然后把它埋在土里。那样的话，人也践踏不着它了，虫子也咬不着它了……&rdo;黛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阴郁起来，大概她在顾虑别人看到她这种奇异的行动，会投过来诧异的目光吧。

&ldo;啊，是吗？&rdo;宝玉还是笑得那么天真，&ldo;真是个好主意！你等等，我把那些书收拾了，帮你葬花!&rdo;

&ldo;书？什么书啊？&rdo;黛玉很喜欢看书，一听宝玉说有书，马上就来情绪了。

但是，宝玉被黛玉突然问起是什么书，一时慌了手脚：&ldo;啊，不，这个嘛，反正是《中庸》、《大学》一类的书呗！&rdo;

&ldo;骗人！&rdo;黛上笑了。这大概是黛玉那天第一次笑吧，&ldo;就算你看的书属于左道旁门，我也不会向你父亲报告嘛！给我看看！&rdo;

&ldo;哎呀，这太叫我为难了。黛玉要是看了这些书，就更顰儿了。&rdo;

&ldo;讨厌！&rdo;

俩人逗了一会儿嘴皮子，黛玉终于从宝上手上接过一本书看起来。最初黛玉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后来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一本公案小说，真实地描写了凶手的犯罪过程，而且很多凶手是女性。有的下毒杀人，有的持刀杀人，有的雇凶杀人，书中暴露了女人的贪欲和残忍，黛玉不敢相信，一个女人能干出那种事来。

其中给黛玉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一个故事：某男莫名其妙地死了。这个男人的弟弟告了官，说哥哥是嫂子跟奸夫合谋杀害的。虽然淫妇奸夫非常值得怀疑，但没有证据，特别是在死去的男人身上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负责侦破此案的判官一筹莫展的时候，判官的妻子说，到死人头发里找找看，说不定会在天灵盖附近发现什么。判官听从妻子的建议，在死去的男人头发里发现一根涂了黑漆的大钉子钉进了脑子里，如果不翻开头发仔细察看是看不出来的。再次审问淫妇奸夫，终于迫使他们在事实而前交待了杀人罪行。判官高高兴兴地向上司报告，并说是在妻子的启发之下破的案。上司听了问道：&ldo;你老婆是初婚吗？&rdo;判官说：&ldo;不是啊，怎么了？&rdo;上司说：&ldo;那你把她前夫的坟挖开，看看她前夫的天灵盖上是不是钉着一根钉子。&rdo;判官遵照上司的命令挖开妻子前夫的坟一看，天灵盖上果然钉着一根已经生锈的钉子。判官的妻子见丈夫为迟迟破不了案发愁，好心帮了丈夫一把，不料连自己一起送上了断头台。上司被誉为包公再现，判官却因为精神上受到巨大打击而一命呜呼。

看完这个悲剧故事，黛玉感慨地说：&ldo;看来最终揭开谜团、抓获凶手，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rdo;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长时间设有说话。

黛玉心想，那个判官的妻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杀害前夫的呢？就算有一万个理由，亲手在自己丈夫的天灵盖上钉钉子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呢？后来，她冒着已经隐瞒起来的罪行被暴露的危险给现在的丈夫出主意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这个女人最终被送上刑场不是很可怜吗？

宝玉不知道对黛玉说些什么好，后悔让黛玉看这种书了。过了一会儿，宝玉拍拍黛上的肩膀说：&ldo;书上的故事就不管它了，咱们还是去葬花吧！&rdo;

&ldo;好吧。&rdo;黛玉答应一声站了起来。

俩人手拉着手，在附近找了一块比较松软的土地，开始挖坑葬花。他们亲亲热热地在一起一边聊天儿一边葬花，连附近有人在注视着他们都没有发觉。

那个艳丽的身影，跟本不输给这漫天的飞花。跟那些摇动的花木不同的是，她在风中凛然不动地伫立着。

&ldo;咦，这不是宝姑娘吗？&rdo;说话的人是宝玉的贴身丫鬟花袭人。花袭人在荣国府时间已经很长了，最了解宝玉的脾气秉性。

她是来园子里找宝玉的。

花袭人原名花珍珠，是宝玉根据南宋著名诗人陆游的诗句&ldo;花气袭人知骤暖&rdo;给她新起的名字。她比宝玉大两岁，有时候像姐姐似的怜爱宝玉，有时候又好言相谏。宝玉也非常喜欢袭人，袭人回家探亲的时候，宝玉还到她家里去过，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庶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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