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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骄。”商别云看着季澄风的眼睛,吐出这两个字来。
“那个长得很凶,功夫很好的孩子?”季澄风从脑海中调出程骄与自己对招时,那张紧咬着牙关,神色凛冽的脸来:“他怎么了?”
商别云不答季澄风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要你。”
“我要你的人手,要你查到的关于澜公子的所有东西,要你搭桥小姚公子的关系,要无藏楼的助力,要你随叫随到作为帮手。”
“我要你帮我,把程骄带回来。”
第47章
湛明踏前一步,抓住了商别云的胳膊:“别云。”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没叫什么商施主,而是又叫了商别云的名字。
商别云看着他,他的眉心紧紧蹙着,握住商别云的手渐渐加了些力,用商别云能察觉到的程度,轻轻摇了摇头。
季澄风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介于认真与探寻之间,没有说话。
商别云看进湛明的眼睛里,轻轻地将他的手拽了下来:“我只给洄娘发了声讯,你是怎么得到消息赶来的?”
湛明神色一僵,脸色灰败下来。商别云就这么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湛明在这样的眼神下,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众身有感,程骄的刀斧案,是……死局。”
话从湛明的嘴里艰难地吐出来,李东渊虽是被湛明带来的,可路上并没有来得及听湛明说到什么,此时与淼淼一起,错愕地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焦灼。就连季澄风听到死局这两个字,都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来。
众人之中,唯有商别云没什么表情,反而温和地拍了拍湛明的手:“所以,没有时间慢慢查下去了。”
说罢他转向季澄风:“怎么样?”
季澄风仔细分辨着他脸上的表情:“看来商大家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对澜公子所知无几,要不然,也不会对着我这么一个外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只不过——”他慢慢拖长了声音,“商大家这个要求提的,胆子倒是挺大,无藏楼的助力?说句大不敬的,怕是皇位也换得。所以我很好奇,不知道商大家打算用什么东西来换?”
“长生。”商别云安抚着拍了拍湛明的手,回过头来对着季澄风,淡淡的。
季澄风第一反应是想笑,可不知为什么,没有笑出来:“大家,说笑了吧。”
“我如今两百六十余岁,年纪大了人也稳重,不爱开玩笑。怎么,季捕跟无藏楼,不感兴趣吗?”商别云这样说着。
出了袁府的大门,商别云几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商别云的手痛痒难忍,满头的汗,强自忍着,走出巷外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眼李东渊:“这样行吗?要不找个布来包着?”
说的是青儿的尸体,正被李东渊抱在怀里。
李东渊低头看了看怀中青儿的脸,苍白幼嫩,像睡着了一样。虽然抱着一具尸体在街上大摇大摆确实不好,可李东渊不想将他闷起来,于是摇了摇头:“不必了,他身上没有血迹,不打眼,这样像是睡着了,包起来反而更显眼。”
商别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人又走出去一段,这次是淼淼忍不住,开了口:“季澄风很聪明,早晚会发现的。”
洄娘闷了半天,见淼淼开了口,也急急地接道:“用长生当幌子,太心急,太扎眼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明白人族都是些什么东西吗?你会引火自焚,烧死自己的!”
湛明与李东渊都沉默着。
商别云咳了两声,没有说话,脚下的步子也没停。身上各处都是自己或别人的血,他难受地像有刀子在剜自己,只想快些回家,到镜池里泡着去。
“商别云!”洄娘站住了,立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气,红着眼看他。
商别云只好也停下,抬头望天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回头对着洄娘无奈道:“那不如你来想想,咱们还有什么能跟他换的东西?”
“你的琴,我的画,我不偷懒了,一天可以画个四五幅,你也别偷懒,我们……”眼泪争先恐后地滑出来,洄娘根本来不及擦,用袖子胡乱地抹着,淼淼不声不响,从怀中抽出一方帕子来,上前轻轻擦着洄娘脸上的泪。
洄娘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上岸这么多年,他们在人族的世界里小心逡巡,靠着商别云的庇护与指引,一点点地开拓出一方容身之地,可直到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无非是靠着迎合人族中富者的喜好,换到的那些金钱。
而这样的东西对上无藏楼能有什么用处,她也不是不知道。
湛明跟李东渊的眼角都红了,在袖中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街上有零零星星的行人,听到洄娘哀哀的哭声,见是三个成年男子围着两个身段婀娜的小姑娘,其中一个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得那么伤心,都带着好奇与几分畏惧看过来。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上前来。
洄娘哭得抽答着,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那些视线。她今天出来得急,没带帷帽,也没做脸。从这里回家还有好长一段路,他们也不可能一路都挡着她。她一边哭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来。那个匕首镶鞘镶得很好看,缀着宝石,把上还拴着络子,缀着一枚四季花神的坠子,十分精巧,一看便是女孩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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