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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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朱婆婆见她一脚穿白色鞋子，另一赤足颤抖。心念一动，十分不忍。她说：

&ldo;小姐，等我一下。&rdo;

朱婆婆向她的木头车走去，拿出一只鞋，白鞋上有已干变褐的血迹。她把它递给少女：

&ldo;你自己用力打。自己打又灵验些！&rdo;

少女听话，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啪！啪！啪！啪！啪！紧握那只白鞋，像用锤、用刀、用自己的骨头，充满仇恨地狠打。两个瞳仁几乎跳出来，她也几乎陷落，仿如最后一击。朱婆婆不敢望她。一股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夜渐深，人已散。

少女也乏力了。看着小人火化。

她站起来，坐在背囊中取钱包。

朱婆婆忙说：

&ldo;小姐，不收你钱。&rdo;

又叮嘱：

&ldo;把鞋子穿好上路吧。小心冷。&rdo;

她怜悯的，看着少女吃力地穿上白鞋。鞋子如今是一双了。

少女深深向她鞠个躬。静静走了。

&ldo;小姐，希望你明年不用来打小人！&rdo;

朱婆婆目送她没入黑暗中，足下的白影子一闪。

‐‐她知道她是谁！

近一年前，朱婆婆深夜推着木头车，走过一条横街，她看见一个少女，被四个年轻的古惑仔截劫，并以刀威胁上了一辆车。自己怕事，不敢做声。少女挣扎，遗下一只白鞋，还受伤流血。

车子在静夜中绝尘而去。

后来，她自旧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名少女在遭多人捆绑性侵犯后，被弃尸荒郊，似被车碾过残杀，死状可怖。朱婆婆不大认得字，也因记性不好，忘了地方，但死者的相片她见过，印象难忘的是半裸的尸体赤一足。

警方根据线索，追查了数月，才找到四名疑凶。但因证供有矛盾，证据不足，脸经常严打罪犯判刑极重的大法官，也束手无策，被迫把被告当庭释放。

少女沉冤未雪……

朱婆婆把白鞋子捡起，留在她木头车上‐‐不知为何，她总是想到有一天少女会来问她取回。赤足踩在地上太冷太孤寂。

一年又过去了。

惊蛰又完了。

朱婆婆似乎功德圆满。这个晚上太累，一定睡得很沉……

《牙膏》

如果不是那可恶的牙膏，男人和女人以为他俩是天作之合。

他们邂逅之前，其实各有惨痛的经历。男人四十七岁，女人四十五岁。年轻的时候，婚姻当然靠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但生活细节总是遗憾。只好忍痛重新再来。

男人结过三次婚。第一任妻子被逼疯了，现仍关在精神病院中，坚持一个杯面吃三天。第二任妻子最激烈，忍无可忍找人暗杀他，遭识破后男人亦心灰意冷，协议离婚但一分钱也不给。第三任妻子心甘情愿付出不菲的赡养费给他，只求可以脱身。

女人也不遑多让。她的第一人丈夫某夜惨叫离家，坚拒见面，离婚收场。第二任丈夫在签署文件之前夕反悔，夤夜逃亡，至今下落不明。第三任丈夫十分干脆，没有任何小动作‐‐他服毒自杀了，一了百了。

这对历尽沧桑的痴男怨女遇上了，相逢恨晚。

他们是经&ldo;再婚介绍所&rdo;的电脑撮合的。二十一世纪，高科技社会，人们要找到一个共度终生的伴侣，再也不能依仗那虚幻的feel了，一念之间，往往铸成大错。但电脑分析室清晰而精密的：他俩输入的资料，吻合到暴机，还发出自信的口哨声。简直天衣无fèng，人间仙侣。

第一次约会地点，电脑显示出二人心仪的餐厅，竟是同一家。

男人说：&ldo;这家餐厅其实我也不常来‐‐选择它因为比别家抵食。&rdo;

&ldo;对，偶尔上一次餐厅才特别有滋味。&rdo;女人说，&ldo;这里的牛排比隔壁家便宜百分之三十六，薯片上牛油有一匙满。&rdo;

&ldo;面包还可多要一两个。&rdo;

&ldo;那么我们多吃些。&rdo;

&ldo;平日我爱自己煮食，省钱多。像煎双蛋，自己做只花一元二角，上街得付二十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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